睜開眼。
“可以了嗎”
“”嬴祇,“不要自欺欺人。”
曳月靜靜望著他“我不懂。愛一個人是只要說不愛,就可以立刻不愛嗎”
“并沒有要求你立刻。我給了你很多時間,只是你都浪費了。”
那雙秋水清霧的眼眸,冷漠地,安靜地望著他。
曳月“不允許愛你,允許可以討厭你嗎”
嬴祇“嗯。可以。”
“好,那我討厭你。”唇角扯開笑意,眼眸是冷的,他說,“從現在開始,我會努力一天比一天討厭你的。”
那些尖銳的狠話,攻擊,感到刺傷于是也刺傷對方的話,都已經說盡了。
連吵架,也會吵無可吵。
他們到底在吵什么
有時候曳月自己也不知道。
好像就只是,嬴祇讓他度情劫,而他不肯。
但真的是這樣的嗎真的,只是這樣嗎
為什么他覺得不是
他感到痛苦,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痛苦。
他感到恐懼,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恐懼什么。
他想念嬴祇,但偏偏避而不見。
他那樣想他,想到身體的每一寸都在發疼,有什么在骨髓里瘋長。
遇見的時候,卻總是針鋒相對。
最后一次見面,不知道怎么吵起來的,好像他們之間就只剩下爭吵可以說。
好像吵架是不費力氣的寒暄。
過程千篇一律,想不起來,也不用去想。
終于,感到厭倦。
他一瞬不瞬看著嬴祇的眼睛,冷冷地說“我的事,你少管。”
嬴祇看著他,平靜道“好。”
于是,終于連爭吵也沒有了。
話已經反反復復說盡。
這唯一見面的理由,已經不需要了。
白色的飛鳥停在木槿花枝上。
歪著頭靜靜望去。
如履平地,走在崖壁上的紅衣少年,身體和地面保持平行。
風把高高的馬尾和紅衣吹起。
視野左邊的半山湖泊,就像一面鏡子,倒影著他整個身影。
秋天了。
曳月隨手摘下山壁上盛開的曼珠沙華丟進湖泊里,像丟入一枚石子“你沒別的人可以窺視聊天的嗎為什么總是盯著我”
就像那位闕宗主說的那樣,你非常美,不管什么物種,都無法拒絕美好的存在。
不論什么時候,羽潮的聲音聽上去都一如既往淡泊出塵,叫人錯覺縹緲仙氣,忘記祂是一只妖。
曳月面無表情“闕千善也很好看。你不是能用別的東西的視野看到遠處的東西嗎去看闕千善。他是孔雀明王一脈后裔,真身和你也有相似。”
萬妖之海外,我只能通過我見過的活物去看。在萬妖之海外,我只見過你。
曳月喃喃“上次說你是廢物,不算罵你。”
羽潮笑了一下,聲音仍舊圣潔真是喜怒無常,翻臉無情。
曳月漠然“被罵了為什么笑”
我笑了嗎意識到這一點,羽潮微微愕然了一瞬。
曳月冷淡道“知道我脾氣不好就趕緊從我身上滾出去。”
你覺得是我的存在讓他不喜歡你沒有了我,沒有了咒毒,你們就能和好如初
曳月面無表情,手中要丟出去的花在指間碾碎。
“他都不喜歡我,也不讓我喜歡他了,我為什么要和他和好”
該是凌厲的,尖銳的,怒氣的,但都沒有,唯獨只是落寞平靜。
很傷心吧。
“說了,讓你閉嘴。”曳月閉上眼睛,聲音平靜。
本該是高傲銳利的,卻連發脾氣好像也沒有了心力。
我不太懂安慰人,也不太懂人類的交際禮儀。只是覺得,這種時候即便被你討厭,也比放著你一個人好。
你看上去很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