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下午,章茹跟著去到位于番禺的倉庫。
她以前也去朋友廠子里玩過,印象里的倉庫就是又悶又熱,倉管在不同地方點貨出貨,工人搬來搬去拿個本子劃來劃去。但e康的倉庫就像更大型的山姆超市,所有貨都碼得整整齊齊,而且每一排都有屏幕,屏幕上實時更新庫存,也有小車子自動出貨,真正的精細化自動管理。
不過成品倉因為更大件的原因,還是比較廢人。
章茹走出成品庫一眼就看到黑皮,之前三叔公讓她幫忙介紹工作的,她給內推到這里來了。
黑皮滿身腱子肉,太陽底下曬得更像一塊黑叉燒,先是看了看她再看看葉印陽他們幾個,半點反應沒有。
章茹過去偷偷踢他鞋“葉總啊,叫人”是不是傻,倉庫歸采購管的,有機會露臉還不知道找存在感。
被章茹這么一踢,黑皮才不情不愿喊了聲“葉總。”喊完就走了,好像葉印陽是什么照妖鏡,馬上要照他變回原形一樣,沒出息。
“我一個街坊。”章茹干巴巴笑兩聲,旁邊的倉庫老大也跟著笑“沒事,阿烈他不愛講話,人還是聰明勤快的。”可以說是任勞任怨了。
章茹這才找回點面子,挺著腰繼續跟他們走,聽他們說話。
談完事情已經快天黑了,廣州晚霞很好看,橙黃的云后面一片藍紫天空,葉印陽站在園區門口接電話,一片樹葉落在肩窩,章茹伸手幫他拿掉,手指碰到他脖子和耳垂,輕輕像刮了那么一下。
葉印陽側頭,章茹笑得單純無害,剛補好的唇釉在燈下反光,飽滿得像剛刷了油的餐包。
同行的還有林聰,不久他尿完尿歸來“回去嗎葉總”
“回吧。”葉印陽話剛說完,林聰發現他后背有灰,可能是剛剛在哪個角落蹭來的。
章茹多精呢,救駕一樣揚聲“這種粗重活怎么好麻煩葉總,讓我來”上去就啪啪啪拍他手臂和后背,果然筋骨硬實有料,不是白斬雞那一款。拍完扯開嘴問“我們不吃餐飯再走嗎,都這個點了。”
葉印陽心頭閃過一絲異樣,但見她坦坦蕩蕩,看眼時間確實不早“吃完飯再回也可以。”
“走走我帶路,附近有好東西吃”章茹這個oca沒白當,一路又吹噓自己祖上清朝就在廣州,大路轉小路,最后把人帶到龍津東路附近,穿過騎樓和老街窄巷后,到了一間食檔前。
是比較舊,沒什么裝修的一間老食檔,章茹上去就拍人“生叔”把正在煎東西人喊得一震“衰女你要嚇死我。”是位大嗓門的光頭阿伯,身上一件白色汗衫,沒好氣地看眼章茹“走來干嘛”
“帶我同事來幫襯啊。”章茹指了指后面的葉印陽和林聰“我跟他們說你手藝好好的,西關一絕啊”
生叔點她“口花花啊你,大時大節不見你來,這里沒什么便宜給你占的。”說是這么說,卻端出剛煎好一碟紅豆糕,操著廣式普通話招呼他們“同事是吧,你們自己隨便啊,我們小街小檔沒什么講究的。”
葉印陽離得近,順手接過碟子“謝謝。”
隨眼打量,確實比較小也有年頭的食檔了,門口是廠商贊助的遮陽簾,銅質水壺被明火燒出焦底子,旁邊食客和門口走過的老人家比較多,這一帶既有袒胸露臂的粗蠻,又有隨性貼地的親切,還有街坊鄰里間的熟稔。
章茹還在圍著老板夫婦打轉,就像北京胡同里最小的丫頭片子,一嘴蜜,走誰家都能逗兩句,她講話眨眉眨眼,再加上粵語獨特的抑揚頓挫,讓葉印陽想到從港片里看來的一個詞鬼馬。
店雖小,出品卻是地道老廣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