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現在
孟遙清的視線稍稍上抬。
她的頭發看起來比之前短了一小截,被她束了起來垂在了肩側。用于束發的不是發繩,而是一串檀木珠,圓潤的青色珠子,襯得她的烏發更黑了。
或許是感覺到額頭滲出些細密的汗,她抬手從一旁抽出了一張紙巾,擦了擦額頭,又將紙巾對折,順便擦拭了一下眼眶兜著的生理淚水。
擦拭淚水的過程中,她癟著嘴,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看著可憐巴巴的。
她的瞳仁顏色比較淺,棕褐色的,被淚水浸泡過后更顯剔透,少頃,她濕漉漉的睫毛緩慢地耷拉下來,將清亮的眸子掩了大半。
孟遙清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換了個干凈的棉球又沾了些生理鹽水。
“嘔、”
身邊突然傳來女生短暫的干嘔聲。
他動作一滯,視線飛速向一旁掠去,就見她捂著嘴,立刻拿起水杯往嘴里灌了幾大口熱水。
但因為喝得有點急,她很快被嗆了一下,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咳嗽。
孟遙清放下了手中的棉球。
岑檸反應很快,極為迅速地抽出幾張紙巾掩住嘴,然后背過了身子,明顯是不想讓外人看到自己如此窘迫的一幕,唯有她肩頭微弱的抖動,還有一陣陣壓抑的輕咳泄露了她此刻陷入了多么難受的境地。
在安靜的醫務室里,她的咳嗽聲聽著很是刺耳。
但很快,她就顧不上自己的難受了,因為她突然感受到背部被拍打了一下不輕不重的力道,一開始還有些緩慢的遲疑,但很快,拍打的頻率變得極有規律起來。
她匆匆擦拭著嘴邊嗆出的水,脊背不自覺地緊繃。
所幸今天穿得比較多,礙于厚實的衣物,另一個人根本沒能發現她的異樣。
她很快止住咳嗽,只剩下呼吸還有些急促。
“”
“謝謝。”
隔著好幾張交疊在一起的紙巾,女生的聲音傳出來便顯得有些悶悶的。
“沒關系。”孟遙清收回手。
注意到她杯中的水所剩無多,他的眼神微頓,隨即又起身去了飲水機前,加了一半熱水一半涼水,調和成更適合入口的溫度,放在了岑檸的面前。
“喝點水”
然后,他在岑檸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沒再回之前的位置。
岑檸吸了吸鼻子,身子挪動了一下,沒再背對著他。
“謝謝。”
前不久才擦干了眼淚,但現在,她又淚眼婆娑的,上下睫毛都掛滿了瑩亮的淚沫。
她面無表情,深呼吸幾下,然后才開始喝水。
孟遙清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她把那一杯水盡數喝下,干燥的嘴唇因此變得水潤。她的唇瓣內側還殘留著口紅的痕跡,緋紅的一線,外緣卻現出幾分病態的蒼白,更顯憔悴。
“你,生病了么”他猶豫半晌,最終干巴巴地問道。
岑檸搖了搖頭,“生理痛啦。”
她并不覺得這是值得避諱的話題,既然對方問了,她也就如實地答。
“哦,哦,這樣啊”得到答案的人反而顯出幾分局促,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那你、呃”
岑檸側過臉看了他一眼,覺得他這樣有些慌亂的反應很是有趣,便笑了笑,“吃了止痛藥,等起效了就不會難受了。”
“哦,那就好。”孟遙清說完這句話,就沒再做聲,垂著頭,一雙手不自然地交攏,放在桌上。
角度問題,岑檸一眼就瞟到了他左手掌心的傷口,當即出聲提醒,“你的傷處理好了”
孟遙清的身子僵了一瞬,“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