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開眼,將手邊的棉球又拿了起來,不緊不慢地繼續清創。
“需要我幫忙么”岑檸輕輕將水杯放下。
后者拒絕,“不用。”
回答得那么快,根本沒來得及思考吧
岑檸的目光停留在了他堆放在一起的藥物上,眉梢一挑,“綁紗布也不用幫忙么”
孟遙清抿唇,沒再拒絕。
“麻煩你了,謝謝。”他的聲音聽著有些干得發緊。
岑檸本能地皺眉,下意識掃向他的桌面,這才想起他進門之后都沒給自己倒杯水喝呢。
“剛才謝謝你給我倒的水。”她的嗓子被溫水滋潤過,音色聽著倒是清亮得很,“我也幫你倒一杯水吧你的嗓子聽起來都啞了。”
孟遙清眨了一下眼睛,“我不渴。”
視線觸及對方面含歉意的笑,他眉頭輕蹙,自己站了起來,“我自己會倒。”
說完,也不等岑檸反應,他麻利地拿了一次性杯子給自己接了滿滿的一杯水。
喝完水后,他的聲音聽起來清脆悅耳多了。
岑檸唇角上揚,又捧起水杯,慢慢地喝了起來。
等孟遙清貼完敷料,岑檸解開了一捆紗布。
側過身,見他的手不自然地蜷起,她眨了眨眼,認真地開口,“五指要張開哦,不然等會兒不小心碰到你皮膚了怎么辦”
孟遙清“嗯”了一聲,乖乖地將五指張開到最大限度,手指繃緊,岑檸都怕他會扯到傷口。
“差不多就行”岑檸心想他可真實誠。
她垂下眼,將紗布仔細地纏在他的手掌,屏氣凝神,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碰到他的皮膚,只不過她指甲留得比較長,偶爾還是會不小心觸到他的虎口。
最后用膠帶把紗布固定好,她微微直起身,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好了。”
孟遙清這才動了動手指。
岑檸又問,“會不會綁得有點緊”
孟遙清用完好的右手捏了一下左手的掌心,大拇指的指腹在左手的虎口處摩挲了一下,“不會。”
“那就好。”岑檸徹底放下心來。
如果沒綁好又拆開的話,還挺麻煩,還好不需要那樣。
傷口被處理好以后,按理說孟遙清應該要離開了才對,但他并沒有第一時間就走,而是安靜地坐在那兒,慢騰騰的將之前倒的那杯水喝完。
岑檸倒是有心催促他趕快離開,但醫務室畢竟不是她一個人的地盤,她也沒資格趕人家走。
于是便又沉默,盯著桌面上的紋路看似出神。
眼角的余光卻在關注著孟遙清。
視野的邊緣處,他喝完了水,又呆坐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將桌上剩余的藥物收拾好,放回了藥架上。
然后走到桌子旁,沒再坐下。
岑檸意識到了什么,不由地挺直了脊背。
“那,我先走了。”他出聲。
聽到這話的岑檸神思恍惚了一瞬,依稀記起前兩天他離開也是同樣的臺詞,甚至連語氣都是一樣的。
“嗯。”她眨了眨眼,又是覺得自己的反應顯得有些冷漠,便抬起手,朝他小幅度揮了揮,“拜拜。”
孟遙清斂目,同樣回了句,“拜拜。”
他的語氣很是生硬,顯得有些不近人情,如果不是他臉色如常,岑檸怕是還以為他不耐煩了。
她目送著孟遙清走向門口,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她的視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