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我真的好厚臉皮啊。”她小聲地嘀嘀咕咕,看似很認真地檢討自己,“用了你的東西,也不給你洗干凈。”
“沒有啊。”孟遙清毫不在意地說,“你不是打算給我買條新的是我自己拒絕了,和你又沒關系。”
他低頭把手帕疊好塞進兜里,然后將口袋凸起的小鼓包用力撫平。
岑檸看著他的小動作,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閃現“可愛”這樣的形容詞來。
奇奇怪怪的
她靠在了圍欄上,努力將視線放在潺潺流動的水面上。
但是余光還在不受控制地捕捉孟遙清的動作。
整理好口袋以后,孟遙清又將一只手的手套扯松了些,岑檸看不懂他這動作的用意是什么,但她想,他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吧
他的手指很長,被緊貼的手套勾勒出漂亮的形狀,岑檸看著看著,忍不住說,“你的手看起來好適合彈鋼琴哦你會彈鋼琴嗎”
“會的。”孟遙清回道。
岑檸立刻擺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不禁發問,“你會的樂器應該不止一種”
“還會一點點大提琴和單簧管。”他如實說道,“但都很淺顯的,不擅長,沒你說得那么厲害。”
“這還不厲害啊”岑檸兩手托腮,忍不住回想起自己那段艱難學藝的歲月,“我只會一點點鋼琴和薩克斯,但我肺活量又不行,薩克斯經常吹著吹著就沒氣了”
說到這里,她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太謙虛了啦。”
她幾乎要掰著手指去細數他的優點,“你人長得好看,聲音好聽,成績也好,運動神經發達”
“別說了。”
女生清亮的聲音戛然而止,訝然地看向聲音的源頭。
這還是孟遙清第一次打斷她的話。
“可以請你不要說了嗎”孟遙清抬手掩住下半張臉,眼神回避著岑檸的視線,嗓音驟然低了下去,虛虛的,沒什么底氣。
“稍微,有點難為情。”他吞吞吐吐地說道。
岑檸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害羞了。
她深感意外,“我以為你應該習慣這些夸獎了”
孟遙清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我也以為但是現在看來,我還完全沒有習慣。”
他慢吞吞地說,“被人這么當面夸獎,實在是,太怪了。”
岑檸看著他的臉,半晌才回了一聲可有可無的“哦”。
在沒有被他的手遮擋住的眼周,岑檸看見他的眼皮緩緩地漫上了一層薄薄的緋色,與睫毛根部連成的漆黑的一條線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心念一動,冷不丁地問了一句,“你今天化妝了嗎”
“嗯”他烏黑的眼珠終于轉向岑檸的方向,微挑的眼尾也勾著一線薄紅,“沒有啊。”
他茫然道“我沒化妝。”
“是嗎”岑檸狐疑地盯著他的眼皮,忍不住抬高手,用指尖虛點了一下他的眼皮,聲音放得很輕,“像是畫了眼線一樣。”
孟遙清睜著眼睛沒再眨動,雖然沒有被真正觸到,但他的眼皮還是感受到了一種來自于外界的壓制,讓他難以閉眼。
慢慢的,他的眼眶開始泛起澀意。
岑檸的手指卻始終與他的眼皮保持著一段距離,懸在空中,沒有再貼近,也沒有放下。
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他終于忍不住說,“你可以摸一下的。”
岑檸表現得很是意外,“可以嗎”
“嗯。”孟遙清喉間一滾,主動俯下身靠近她的手指,“反正你戴著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