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
“算了,我不跟他們計較。”
“跌份兒。”
“哥,我們到外面等吧。你說得對,沒必要在這些細枝末節上激怒他。”
上次大兒子直言她不配出現在老宅。
她知道,他還在怪自己。
怪爹娘去世時,自己沒回來。
怪他鬧別扭離家出走時,自己還是沒回來看一眼。
但當年她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當時興文被褚長捷推水里差點淹死,公婆不過小小訓了幾句,就以孩子不懂事為由輕輕揭過。
她找褚正雄哭訴,褚正雄也不以為然。
還說兄弟倆打打鬧鬧很正常,這不是沒出事嗎
哪里正常
興文才多大,褚才捷跟小北一年的,這叫玩嗎
興文又那么小,根本沒辦法坐火車。
而她也不放心讓興文留下,她相信如果爹娘知道自己當時的處境一定會體諒自己的。
可小北為什么就不能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呢
算了,不是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就是不貼心。
母子多年隔閡,她也不指望一天兩天就消弭,只希望還有緩和空間。
這既是出于利益考量,也是出于那份試圖補償的母愛。
暨嫻自私慣了,她以為自己的“母愛”重如千金。
以為自己說幾句好聽話,暨和北就會乖乖由著她擺布。
就像對二女兒和小兒子那樣。
只要她適當流露出脆弱哀戚的一面,小兒子便會心疼不已,挺身保護她。
但她忽略了成長環境的巨大差異,造成暨和北從根本上就和褚詩文姐弟倆不同。
暨和北開車趕過來時,暨宗兄妹倆正好從院子里出來。
他停穩車,緩緩向兩人走來。
表情冷凝,五官沒有特意展露出兇的一面。
但周身都透著不善不好惹,彷佛盯緊獵物的豹子,隨時可能撲上來把獵物撕碎。
“我上次是不是警告過你,不許臟我家門口的磚”
暨嫻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準備被這句話擊得粉碎。
側首,眼神無助的看向大哥暨宗。
暨宗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他干咳一聲,繃著臉試圖擺舅舅的譜“小北,怎么說話呢一家人不能坐下好好聊嗎”
暨和北嘴角譏誚勾起,看向他的眼神睥睨。
什么也沒說,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冷冰冰,帶著無限嘲諷意味兒的眼神彷佛在問一家人,你也配
暨宗確實被他的眼神凍住了。
當年那個只會露出憤恨傷心眼神的倔強少年長大,有了足夠的攻擊性,不是他能訓斥的了。
暨嫻心也跟著沉了沉。
知道暨和北根本不會給自己開口的機會。
她抓緊手里的包。
略微遲疑了幾秒,還在思索要不要拿出事先準備的底牌。
“小北,我知道你對我這個媽有怨言,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想跟你敞開心扉聊一聊。”
暨和北冷嗤一聲“沒什么可聊,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重,怨恨那么寶貴的情緒你以為我會用在你身上”
暨嫻被氣得心梗。
“如果你不怨,會是這個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