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富翁如我(1 / 3)

    “陛下,前線危急,請求支援。”

    形容悲慘的士兵持續不斷地叩頭,蠟黃的額頭上血跡斑駁,“陛下,前線士兵,都是您的同胞,都是您的臣民。”

    “盛小將軍身先士卒,戰死疆場。”

    “身負重傷的竇校尉,抱著他年幼的女兒巡防守城,被狄人射殺于弓箭之下。”

    “炊事兵趙氏,輕騎兵越氏,,,他們都,,他們都死了。”

    “狄人的戰馬威風堂堂,狄人的刀槍銳利無比,狄人的鎧甲堅不可摧。”

    “狄人這樣厲害,我們的同胞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我們,我們,我們的士兵沒有退縮,很多人都死了。”

    “活著的人,很快也要死了。”

    “陛下”

    “三思”

    通信兵泣不成聲,斷斷續續的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真切的憂慮和悲哀,祁峟立時就擺正了身子,吊兒郎當翹著的大腿也不再悠閑晃動,而是重重垂落在側。他沉悶的彎腰,俯首,直視通信兵布滿淚水與血絲的眼睛。

    那是一雙憔悴的、泛黃的、渾濁的、垂垂老矣的眼睛。

    明明他的主人不過雙十年華,正是兒郎最風華正茂的時候。

    “此言當真”

    祁峟一字一頓、重重道。

    “千真萬確。”

    通信兵信誓旦旦,“我方傷亡慘重,損失十之八九,狄人損失,不足三成。”

    “重傷瀕死的戰士,可有藥物救助”

    “沒有。”

    “也是,填飽肚子的糧草尚且匱乏,況且藥物,況且藥物。”

    祁峟悶聲悶氣道。

    他矯健地躍下棺木,繞著太和殿的靈堂來來回回的踱步,神情焦躁至極,肉眼可見的暴躁與不耐。

    伺候在旁的宮人們俱是屏氣凝神,生怕觸了陛下的霉頭。

    誰人不知道大祁皇朝的祁峟陛下,最是忌諱軍事失利。

    “陛下,時間緊迫,軍情險要”

    也只有出身鄉野,自戰場中走來的通信兵,敢逆著祁峟的逆鱗,冒死請命。

    “孤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祁峟不耐煩地擺手,示意宮女秋月將人帶下去好好梳洗伺候,但不知想到了何事,忙補充道“將人送至雍和殿東偏殿,孤要親自犒賞他。”

    雍和殿,太子寢宮,祁峟于此處,度過了漫長無邊的童年、少年時代,也將于此,度過余生。

    “陛下,北境危急,刻不容緩。”

    通信兵退下時,都不忘提醒祁峟,形勢艱危。

    祁峟半是搞笑半是傷感,只笑罵著,催人趕緊走。

    “你們也都下去吧。”

    通信兵走后,祁峟揮退了伺候在旁的宮人,一個人,對著先皇的棺木憂愁。

    “父皇啊,您死都死了,怎么還留下爛攤子一堆呢”

    “您知道的,我天性暴戾寡恩,妥妥的亡國昏君啊。”

    “但您要是再活上三兩年,亡國之君,肯定非你莫屬啊。”

    祁峟譏笑唾罵先皇的同時,也不忘思索全國糧倉儲備,以及征發勞役,北上運糧的可行性。

    但他很快就否決了這一舉措。

    開玩笑,北境邊患嚴重,北方若是糧食儲備足夠,大祁士兵也不至于忍饑挨餓數月,甚至于狄人也不至于挨家挨戶,搶手無縛雞之力的農戶預留的種糧。

    北方糧庫,空空見底,是不爭的事實。

    南方近年多災多難,洪水干旱此起彼伏,你方唱罷我登場,熱鬧的很。

    如此折騰下,再富庶的糧倉也有見底的時候。

    更何況,南方多高山峻嶺,地勢險要,溪水河流大多狹隘而短小,水陸運輸,都是一等一的不便,等南方糧草運至戰場了,差不多北境士兵也所剩無幾了。

    總不能讓北境士兵去邊境百姓家燒殺搶掠吧,那也太離譜了,和蠻夷狄人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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