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我去王帳休息。”
洪碩雙手不停的發抖,看著遠方蒼翠的山巒,心中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那庇護照耀晉國幾十載的烈陽,怕是今日要落山了。
就在這時,一支冷箭毫無預兆地從后方射來
“噗”的一聲,刺穿盔甲,鮮血頓時飛濺
刺眼的陽光下,王帳前所有人,都看見晉王被一支不知從何處飛來的亂箭射中。
大王腳步踉蹌,往前走了幾步,口中噴出鮮血,膝蓋跌跪在地。
這一幕驚呆了所有人,叫喊聲四起,頓時兵荒馬亂。
“保護大王”
“軍營之中混入了內奸快護送大王入營”
晉王抽出面前士兵身上的寶劍,斬斷身后的長箭,回身望著那還沒來得及逃走的武官,口中含著鮮血,撐著長劍站起來,憤怒地一劍朝著那人砍去。
武將死于當場,一顆人頭骨碌落地,翻過來露出一張恐懼的面容。
晉王盔甲上浸滿了鮮血,被扶進了帳篷之中,他躺了下來,須臾床單也被染得赤紅。
“醫工呢醫工呢快召醫工來”副將焦急喊道。
晉王強撐著坐起來,大口喘息著“不能亂了軍心,告訴外面,寡人很好”
他的氣息開始變得虛弱。
洪碩落淚“軍中有內奸,與齊人勾結大王”
晉王呼吸急促“其實寡人東征時,便知身子不行,再如何調養不過是燒燈續晝罷了,今日也到了油燈枯盡之時。”
門口傳來腳步聲,洪碩慌亂道“大王莫要說這種話,左先生來了,他會治好您的”
晉王看到來人“你怎不在祁宴身邊”
左盈跪下“將軍怕大王身子不適,特地將臣留下,守在大王身邊隨時待命。”
晉王露出笑容,問道“那小子那邊情況如何”
左盈緩緩抬起頭,一張面容蒼白,晉王看著他,臉上的笑意落了下去。
“前頭剛剛傳回的消息,少將軍遭遇埋伏,一萬兵馬盡折在山谷之中。”
晉王睜大眼睛,發出嘶啞的一聲“那他人呢”
“將軍與身邊侍衛,不知所蹤。”
“祁宴秘密出兵,位置隱蔽,怎會遭到埋伏必定是軍中有內奸將他的位置透露給齊國”
晉王蒼白的嘴唇翕動,胸膛上下起伏著,面容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
左盈上前來,顫著聲音道“大王,臣幫您脫盔甲。”
“不必了。”晉王斷斷續續喘息著,能感覺到胸膛中的氣息在一點點流走,空氣變得稀薄。
“寡人一生,馳騁戰場,掃蕩千軍,得見晉國崛起,活至如此年紀,已是大幸。”
晉王閉上眼睛,鮮血順著嘴角滑落,染紅了花白的胡須。
“大王,儲君之位,您還尚未立下。”洪碩面如死灰。
眾人皆勸道“大王,您若一走,晉國定然要亂,您當即刻立下儲君”
晉王手握緊床榻邊緣,費力弓起身子,囁嚅道“取筆墨來”
洪碩眼中噙淚,捧著竹簡與筆墨跪下。
在他的榻前,將士跪了一地,皆感知到了死亡即將降臨。空氣中彌漫著絕望。
晉王伸出手,卻是連提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手重重搭在床邊沿,只能抬起頭,對著床邊的人道“寡人來說,洪碩,你來寫”
洪碩將耳朵附過去,晉王氣若游絲。帳篷內人全都安靜了下來。
晉王張了張口。洪碩面色蠟黃“大王三思,萬萬不可”
眾人的心都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