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齊國的士兵。
“我本以為此一戰,定能輕松取勝,不想數倍于對方的人馬,竟也能折戟于此軍報若傳回國都,君上必定大怒。”
衛蓁透過樹木間隙,看到為首將帥,正在怒斥后方的士兵。
“如今唯有一策,捉拿祁宴歸齊,方能平大王之怒氣”
“回將軍,副軍尉已經帶著一隊兵馬往北去追了,那祁宴身負重傷,跑不了多久的”
那一隊人馬漸漸走遠,馬蹄聲也聽不見了,衛蓁策馬從林子中出來。
她翻看了一眼手上羊皮地圖,調轉馬頭,不顧身后眾人的呼喊,朝著北邊的方向馳去。
“公主”
無論侍衛如何勸說,衛蓁不曾放棄。公主心性之執拗,他們在路上早就見識過,無奈只能跟隨。
道路之上,到處都是晉國死去的士兵,衛蓁心滴著血,仿佛被什么東西重重敲擊著,一股銳痛傳遍她的身體。
她穿行在峽谷中,仿佛能感受到祁宴當時在這里的哀痛。
她還有好多話沒有來得及與他說,她前日離開京城前,才收到他的回信,確認了他就是晉嵐,可上輩子他卻從未告訴過她自己的真實身份。
這輩子又兜兜轉轉,他送她夜明珠燈,幫她治好眼睛,為她過生辰
明明他說回去之后便娶她,怎么能食言
衛蓁胸中被恐懼淹沒,害怕再也見不到他。
她連日疾馳,喉嚨涌上一口血,用力咽下去,不顧一切往前奔去。
“駕”
他們策馬許久,從山谷出來,踏上了原野,漸漸四周變成了貧瘠的荒野,不見植被草木,直到前方出現了一片黃沙。
“公主前方便是荒漠了”
眾人勒馬停下,馬兒望而卻步,躊躇不前。
衛蓁下馬,看到地上一灘蜿蜒的血跡,周邊散落著雜亂的馬蹄印,延伸進前方的荒漠。
“公主,您不能進去,里面太危險了。”
衛蓁起身道“那你們進去,幫我尋祁將軍。”
侍衛們相互對視一眼,搖頭道“我等誓死保衛公主,只護衛在公主身側,但此要求,還請公主恕屬下們無能。”
“公主回去吧,沙漠荒涼,寸草不生,兇險異常,若無領路之人,進去后必然會迷失方向。”
這些她都知道,可衛蓁無法坐視不管。她做好決定,便無人能勸動她。
衛蓁再次上馬,沒有直接進入沙漠,而是調轉了馬頭。
眾人以為衛蓁放棄了念頭,直到跟著她到了鄰近的一處綠野山林。
侍衛不解地問道“公主”
衛蓁在湖畔邊蹲下身子,拿出水囊蓄水。
“我知曉你們惜命,不愿深入荒野,你們若是愿意追隨著我,便留下來,不愿追隨我的,便回去吧,我不會強求你們。”
衛蓁看著湖畔中自己的倒影,輕聲道“只是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
衛蓁蓄滿了一水囊,又拿起另一只水囊,她之前看到了地圖,知曉自己要進沙漠,特地在路上多撿了一些士兵們的水囊,以備之后所用。
侍衛們商量了一個結果,有十五人愿意跟隨他。
衛蓁笑著道“若能從沙漠出來,回魏國后,我會讓父王為你們進爵三等。”
她檢查好馬鞍與韁繩,道“隨我出發吧。”
衛蓁再次來到荒漠前,沙海浩浩渺渺,連綿起伏,一簇一簇似凝固的海浪,平靜之下,藏著滔天的波瀾。
馬兒感受到恐懼,雙腳哆嗦后退。
夕陽光落在她臉上,衛蓁長發飄飛,伸手撕下一片衣擺的綢緞,當作面紗,蒙在面前,她長裙飛揚如皺,似一團燃燒的烈火。
她舉目看了一眼天色,抱著視死如歸之心,用力一甩馬鞭,“駕”
數十匹馬兒,馳騁進了浩瀚的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