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于和平年代的自由畫卷在她面前一點點展開,寧鄉不是兩百年后瘡痍遍地、疫病肆虐,讓人聞之色變的“病鄉”,而是如它的名字一般,讓人安寧回歸天性的存在。
此時已經夕陽西下,裴羽絳把行李簡單收拾放到房間里以后,就出來給余織宛編花環。
她們住的是獨棟平層,附近有柳樹和人工小湖,裴羽絳穿著牛仔褲也輕松翻墻出去,折了一根柳條再回來。
如果余織宛視力完好,此時就能看見,身姿修長的女人慵懶地佇立在墻邊,微涼清朗的風灌入風衣,吹得卡其色的長風衣獵獵飄起。
裴羽絳的
發絲被風吹得有點亂,隨意抓了只發卡別住,深藍瞳孔里滿是認真。她內里只搭了一件休閑款的白襯衫,塞進牛仔褲里,纖腰長腿與漆黑皮靴搭配有種說不出的隨性美。
余織宛看不見,但她聞著滿園花香,記憶卻突兀撞入許久沒回想,像是被刻意封印起來的童年。
她的父母操作冰冷器械的雙手能瞬息將無數人的命運握于指尖,也能捻起漂亮的花朵,為她編織最原始的花環來裝點打扮。
她的這雙眼在那時還能看見萬紫千紅的春天,在翼城初夏的田埂上,吹起掛在花環上的蒲公英梗讓它飄得更遠。
裴羽絳原本沒打算開口的。
她其實嘴有點笨,不太會安慰人,生怕一不小心好心辦壞事。所以在一開始注意到余織宛神色不對勁的時候,只是稍微緩下了編花環的動作,迅速回想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余織宛。
今天一天的行程飛快在她腦海中掠過。
出發之前到門口接人了,上飛機扶了,飛機上余織宛想喝水她主動找空姐要了,余織宛睡著她主動蓋毛毯,還把自己的肩膀貢獻出來,雖然她覺得商務座的沙發比肩膀舒服。
下飛機也扶了,民宿訂的很好符合預期,兩個人第一次一起旅行,她全程態度很好語氣溫和,絕對沒有做一點掃興的事,沒有發一點脾氣,就連對路過的行人都柔聲細語。
所以肯定不是她的問題。
裴羽絳左思右想,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余織宛到底在難受什么。
余織宛覺得有點丟臉。
除了必要時候的偽裝,她并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的眼淚,都二十幾歲的人了,因為一只花環哭也很荒謬,甚至再過完生日她都已經越過25歲,只是眼睛和鼻頭都酸酸的,讓她難得有點克制不住情緒的外露。
在她默默無聲地打算任由眼淚流干再裝作無事發生時,一張干凈,沾了花香的紙巾卻被遞到了她的掌心里。
余織宛愣了一瞬,卻不知怎么就炸毛了,小聲又沒什么氣勢地吼了句
“別看我”
“我沒看,現在沒看,真的,我眼睛是閉著的”
裴羽絳早在蹲下來的時候慌忙解釋,甚至拽住她的手來按住自己的眼,感受她的眼皮的確是牢牢貼合。
女人的聲音有點委屈也有點緊張,裴羽絳剛剛拿余織宛的手指戳重了,眼睛隱隱作痛,但還是堅持著把話給說完了。
“我本來不想管的,但是你哭了哎,我不想讓你哭了。”
她沒怎么跟oga相處過,但知道余織宛喜歡和她貼貼相處。雖然那還是在發熱期,但起碼能證明,一來余織宛不是生她的氣,二來也不排斥與她接觸。
為了融入這個世界,裴羽絳翻閱過很多資料,她看見過某個權威資料里寫著“擁抱讓人治愈”,雖然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但她很確信,她在看見余織宛哭的時候心里就不太好受。
她不想再讓余織宛哭了,于是問
“要不你抱抱我抱抱我是不是就好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