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處之后慢慢明白。雖然這位盲眼姑娘在有些時候比較單純,但論這種程度的敏銳,似乎也不下于她。
余織宛清脆的聲音很快響起,音調因興奮而略略上揚,果斷反駁了她
“為什么沒意思她們在做土地買賣,你看不出來嗎”
裴羽絳“”
裴羽絳當然看得出來,但沒想到余織宛會說的那么一針見血,那么直白。
土地買賣一般是那些貪官做的,項城長在記載中是一名好官,沒想到她夫人看起來平平淡淡的一個女人,居然會在私下里做這種骯臟交易,這可比出軌還要恐怖得多。
要真是對方的家事,裴羽絳可不至于愛多管閑事到這種地步。
裴羽絳最在意的是,那人說的“排污”、“偏遠”、“福利院”,似乎字字句句都涉及到了她去探查的那座水廠。
從她們的對話大概能猜測出來,那位朋友可能是一位中間商,或是說類似“介紹人”的存在,讓項城夫人和購買水廠的人牽線搭橋。
項城的土地都是有使用權公示證明的,要想換廠長、換工程產業,得經過層層審批。但項城夫人可能會有門路幫他們做到開黑戶,或是用其他手段,總之,讓他們得到了那座水廠。
據說購買的人是想要賺錢,但排污水廠賺錢哪里有在城市里做生意來得快
裴羽絳剛才越聽越火大,就算那項城夫人不清楚他們是在做什么,仗著家里人權力私自買賣土地本來就是知法犯法,更況且如果問題真從水廠開始蔓延,那項城夫人就相當于是把項城推入了水深火熱之中,犯下滔天惡行
她顧不上思索項城長究竟知不知道她夫人的所作所為,因為余織宛已經攥住了她的袖子,使勁晃了晃。
“這么有意思的一件事,起碼得讓項城長知道她老婆是個什么樣的人吧”
oga纖長的兩條眉毛挑起,語氣神態玩味,像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跟人討論今天的天氣如何。
“魚醬,你覺得呢”
即使是盲人,看不見,她也喜歡睜著眼,說話時那雙漂亮的眼睛被倒轉進ktv刺目的燈光,一雙顏色偏淡的瞳孔像是流光溢彩的琉璃。
余織宛看不見,自然就不會覺得燈光扎眼,她只憑感覺尋覓到裴羽絳的方向,坐在輪椅上仰著頭,像是個頑劣到讓人頭疼的小孩,纏著她,非得要得到一個答案不可。
裴羽絳呼吸不由自主地放得又沉又緩,俯下身來直視著眼前的盲眼姑娘。她很認真地注視了余織宛半晌,任由流動的沉默在空氣定格,釀出愈發尷尬的氣氛。
在上次寧鄉公差旅游后,裴羽絳難她喊的都是昵稱,但這次難得正色地喊了全名。
“余織宛”
你是不是知道城郊那座排污水廠里有什么
心頭猛地竄跳了下,這話她還是沒能問的出來,回答裴羽絳的是走廊處由遠及近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