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進了村里,周圍已經沒有其他閑人,孟晚秋牽起裴行之的手,左手纏上了繃帶,這是幫江家修收割機時落下的傷。
因為收割機有些零件被損壞,又不能買到相關零部件,裴行之只能自己從頭做模具,然后熔鐵做出零部件。但是之前也沒有干過熔鐵的活,中間不小心被燙傷了,左手手心起了一個很大的燎泡。
起初,裴行之還想瞞著孟晚秋,自己偷偷抹了點藥膏。但是傷在那么明顯的地方,身上還有藥味,怎么可能瞞得過孟晚秋。
裴行之被發現后,沒有狡辯而是迅速認錯,因為態度誠懇,又受了傷,孟晚秋勉強原諒了他。
“讓我看看,都說讓你在家里休息了,非要去上工,怎么,家里缺你那幾個工分”
孟晚秋低頭仔細檢查裴行之的左手,嘴里還在不停地啰嗦。
裴行之乖乖伸出手,讓孟晚秋檢查,望著她毛茸茸的腦袋,覺得頭頂那個發旋都十分可愛,“只是傷了左手而已,不礙事的。”
關鍵是,裴行之怎么可能讓孟晚秋去代他上工,自己反而在家里閑著。
他一直努力履行自己說過的話,他不會讓孟晚秋過得比嫁給他之前還差。孟晚秋嫁給他之前,從來沒干過那么累的活,不能讓她嫁給他之后反倒吃了這種苦。
“還敢頂嘴”孟晚秋挑眉,語氣不善。
裴行之眼里透露出寵溺,語氣卻很無奈,“哪敢啊”
這眼神,這語氣,像是把話泡進了蜜里,簡直膩到了人心里。
孟晚秋耳根發燙,不敢跟裴行之對視,明明覺得這話有些膩歪,可是為什么會害羞呢
心也漲漲的,像是灌了蜂蜜,甜意簡直要溢出來了。
見到孟晚秋的反應,裴行之忍不住輕笑,胸膛跟著輕微顫動。
磁性清冷的嗓音傳進耳膜里,孟晚秋感覺自己要燒起來了,為了掩飾自己的羞意,孟晚秋故意放重語氣,“笑什么笑,趕緊回家換藥。”
說完,放下裴行之的手,自顧自先一步轉身離開。
裴行之搖搖頭,跟上了孟晚秋的步伐,“你還沒告訴我,你是從哪里知道江秀秀跟黑市的人在合作的呢”
當時答應幫江家,裴行之心里面也在提防他們,但是孟晚秋告訴他江秀秀的事情后,裴行之就不擔心了,畢竟他抓到江家的把柄可比江家抓他的大多了。
聽到這話,孟晚秋眼珠子亂轉了一圈,“就是去公社的時候無意撞上了唄。”
裴行之才不相信,哪有那么巧的事,說碰上就碰上了,還了解得那么清楚,連江秀秀跟黑市背后的人在哪里碰面都知道。說沒有經過一番仔細調查,鬼都不信。
聯想到孟晚秋一直瞞著他的那件事,他覺得兩件事肯定有關聯。
裴行之斂下眼瞼,卷翹的羽睫顫了顫,跟眼尾連成一條黑線,如同畫上了眼線,整個人安靜下來,連清冷的氣質都多了分憂郁的感覺。
晚晚,到底有什么事情瞞著他,他們是夫妻不是嗎
他們之間不應該有秘密。
半斂的眼底閃過一絲苦澀,心難受得像被人放松又攥緊,又腌進了苦汁里,如此反反復復。
半天沒聽見動靜,孟晚秋心抖了一下,連忙轉移話題,“對了,江家抓到的那個啞巴,最后你們怎么處理了”
裴行之心中嘆氣,抬眸看著孟晚秋的背影,眼底的苦澀被堅定取代,不管你有多少秘密,我都會慢慢知道真相的。
因為,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
“那個啞巴啊,是個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