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場。
姚進看著眼前滿眼茫然無措的啞巴,感到十分頭疼,這次修理師傅竟然不收錢了,改讓他幫忙給這個啞巴找個活干。
啞巴是個棄嬰,被無妻無子的鰥夫撿到撫養長大,鰥夫是打鐵的,也教會了啞巴怎么打鐵。養父在啞巴十幾歲的時候去世,啞巴就繼承了家里的打鐵鋪子。
養父去世之后,啞巴撿到一個同樣被遺棄的女嬰,啞巴把對方當妹妹一樣養大。可是前些年鋼元帥升帳,啞巴家的小小打鐵鋪開不下去,連吃飯的家伙什都被收走了。
啞巴一家又沒有田地,也沒有工作,為了養活自己和妹妹,啞巴只能到處打零工,他有一身蠻力,但是沒有文化,總被人欺負克扣工資。
這一年來,啞巴家越來越困難,啞巴自己瘦的跟干柴一樣,妹妹也餓得營養不良。所以當賴學找上門的時候,啞巴沒有多猶豫,就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運氣不好,被人抓住,啞巴已經認命了,只要妹妹過得好,他怎么樣都無所謂。
可是,那家人不是說要送他去警察局嗎
怎么又把他送到農場來了,啞巴認識這里,當初他餓得受不了的時候,來農場的地里找那些沒刨干凈的紅薯絲,拿回去放鍋里蒸一蒸就是一頓了。
姚進已經找人查過啞巴的底細了,是個可憐人,嘆了一口氣,“有人要我幫你,以后你就留在農場,幫忙看農具的倉庫吧,暫時只是臨時工,后面干的好的話,有可能會變成正式工。后面我看可不可以給你申請一間宿舍,讓你妹妹一起住過來,上學的事你也不用操心,錢我先借給你,等你以后
有錢了再還我。學校就在農場附近,算是我們農場的職工學校,到時候我帶你妹妹去報道,看在我的面子上,沒有人會欺負她,你就放心在農場里干吧。”
啞巴瞪大了眼睛,瘋狂地打手勢,看得姚進眼花繚亂,不耐煩地擺手,“哎呀,我看不懂啦,知道你很感激我,不用謝了。以后別干這種蠢事了,賴學本來就是窮鬼,你還指望他送你你妹妹上學,別傻了,幸虧你遇到了好人,還遇見了我,不然早就被人算計得底褲都不剩了。”
啞巴眼睛里淚水在打滾,說不出話的嘴唇在顫抖,他定定地看著姚進,似乎要把他那張臉刻在心底。
忽然,撲通一聲,啞巴膝蓋狠狠砸在地上,頭也磕在泥面。
大顆大顆的淚珠落下,在地面激起了一小片塵土。
“喂,你干嘛”姚進被啞巴突然下跪給他磕頭的動作嚇了一跳。
“草,你快起來,要是被人看到,還以為我怎么欺負你,要是告到我家老頭子那里,我可沒有好果子吃。”
不想給恩人添麻煩,啞巴站了起來,習慣性地跟人打手語。
姚進把手掌豎起,擋在身前,“得了,我已經感受到你的心情,以后好好工作就是了。我先帶你四處逛逛吧。”
都他媽給他磕頭了,他還能不知道對方的意思。
說完,姚進先一步轉身離開。
望著姚進的背影,啞巴連忙跟了上去,陽光照在他身上,落在啞巴眼底,只覺得對方閃閃發光,像是菩薩一樣。
沒有文化的啞巴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但是他覺得對方對他來說,就是救苦救難的菩薩,給了他和妹妹新生。
還有另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的恩人,啞巴活了那么久,除了養父之外,第一次從其他人身上感受到善意。
他由衷的希望,愿幫助了他和妹妹的好心人,一生平平安安,健康長壽。
在清河村的孟晚秋,聽裴行之講完了啞巴最后的去處,心里覺得軟軟的,她捧住了裴行之的臉,眼底柔情似水
“我為你感到驕傲”
要是上輩子,她也能遇到像裴行之這樣的人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