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譚捕頭同意了,薛姨媽又請譚捕頭等人去另一處廂房稍做休息。將人送過去后,又讓灶上將那些點心,糟的鴨貨啥的都撿上幾盤子送過去。
之后薛姨媽才走到寶釵面前,想說什么最后卻有些失望后對她搖了搖頭。
讓人以最快的速度將在薛家當鋪里查帳的薛家大總管張德輝叫回來。
薛蟠出了這樣的事,薛家又沒有其他男丁能出面張落這些事,便只能由家中管事出面了。
不是不想求上榮國府,可賈政那人就不是干這種事的料子。賈璉就以剛剛她姐姐和鳳丫頭走的那叫一個干脆的勁,怕是給再多的辛苦銀子也不會攬下這事。
就算他們還能攬,自己還擔心他們陰奉陽違,拿他們薛家的銀子再將他們家薛蟠給林家送人情呢。
薛姨媽也是大家出身,又在薛家做了多年的主母,哪怕耳子根軟成了面條,也不是那等沒有見識手段的普通婦人。此時作了一通安排后,薛姨媽才坐下來數落自家閨女,
“你老子在時最得意的就是你,可我瞧著這一兩年你不光沒大長進卻還不如從前了。”知女莫若母,寶釵這幾年的變化薛姨媽不是沒看見,雖然不知道怎么就變成了這樣,可薛姨媽仍舊用著對待薛蟠的溺愛方式寵著寶釵。但今天這事寶釵的處理方法實在是太有失水準了,薛姨媽也不能再視而不見了。
“我知道你,你樣樣比人強,只道這出身卻拖累了你。你總是看著那些出身比你好的,可你又有沒有想過那些出身不如你的是不是也羨慕你出身在咱們家”
寶釵抿唇,心中不服氣卻不敢反駁什么,可還是覺得異常委屈的紅了眼眶。
“我知道你一心想著進宮搏前程,可宮里什么地方你不是不知道,那是一個不慎就要丟掉你自己個兒性命的地兒。你在家里倒也罷了,總不過是小打小鬧,你這個樣子,我又怎么放心讓你進宮去”
薛姨媽見豆大的淚珠子從寶釵臉頰滑下,又有些心軟的想著自己的話是不是太重了。
應該不重。
因為寶釵并沒有因為薛姨媽的這兩句話就反醒自己因為得了讀心術就失了分寸的心態,她仍是陷入了出身和機遇這些事上。
她為什么她
要出身在皇商薛家,為什么她嫡親哥哥除了會惹事就是會惹事,為什么一個幾兩銀子買來的賤婢也能得封縣主爵位,為什么三春樣樣不及自己卻是官宦千金
她不服不服
母女倆的交談并沒有持續多久,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們呢。
將今日跟著薛蟠出門的家丁小廝都叫到跟前,仔細詢問了一回今日的事。這一次家丁小廝們卻不敢再耍小聰明了,直接一五一十的將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聽到薛蟠最開始想要算計的是林遐時,薛姨媽和寶釵就是雙眼發黑,絕望和窒息瞬間蔓延全身。
薛姨媽氣得大罵薛蟠是闖禍的祖宗,寶釵雖然也氣薛蟠太能闖禍了,可還是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這不會是林家特意給她哥哥下的套吧
林家一定是發現了什么,這才將計就計,引蛇出洞。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偏偏就今天沒有家丁護衛跟車,里面又偏巧是當今親封的縣主
薛姨媽聞言,也覺得這種猜測不無可能。可不管真相是什么,她兒子都攤上事了。
另一邊張德輝匆匆從當鋪趕了回來,他回來的路上就已經聽說了薛蟠這邊的事,所以早在見到薛姨媽母女前便已經猜到了叫他回來的用意。
果不其然,薛姨媽拿出銀票讓張德輝去幫薛蟠打點。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薛蟠住到牢里去。
等張德輝前腳出去了,后腳薛蟠的藥也煎好了,薛姨媽和寶釵都不是擅長侍候人的,所以最終喂藥的還是家里的丫頭。
喂了藥,又給薛蟠喂了一盅補品,薛姨媽見薛蟠還沒醒不由又落了幾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