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有些窘迫的對來人點了下頭,便收拾了東西匆匆離開了。
走出禮部大門,賈政一邊往停在不遠處的馬車上走,一邊問傳話進去的長隨到底出了什么事。
再一個,賈政這時候也發現了個要命的問題。
他的長隨有些蠢。
出了這樣的事,他完全可以讓人將自己叫出來,私下將這事跟自己說了,可他卻將這么大的事轉述給了侍衛聽。
賈政都不敢想像禮部的同僚們在聽到這個消息后,會怎么在背后說道他。
就丟人。
直到這時候,賈政還沒發現問題的嚴重性呢。
在聽說是因為襲人的事鬧出來的,賈政想了一回主家杖斃死契下人是多大的事,然后就發現這個事主要還得看官衙那邊怎么定性。
按大靖律,主家無故將奴仆打死的,輕則罰銀,重則鞭一百,革職等。如果是奴仆違令不遵等,則主家無罪。
除此之外就是奴告主,不管對錯按律要先打告主奴仆一百杖,徒三年等。若告贏了,依律處置。若告輸了,那打死就再來個絞刑示眾。
但襲人不是家生子,她哥哥花自芳是普通百姓,正經的良民,所以花自芳為妹伸冤卻不需要被杖責流放的。不過賈政不認為衙門里的官員會無視榮國府的招牌和宮中元春的面子,所以這個案子的結果在賈政這里是已經有了的。
只要斷定襲人不服管教,這件案子就結了。
但案子怎么結不是重點,重點是他丟出去的人。
越想越氣的賈政都想好了要怎么收拾寶玉和責罵王夫人了,卻沒想到回到家后才聽說花自芳拿出不少證據,證明襲人并非是賈家的下人。
是的,襲人早在幾年前就被賈母賣給了人伢子,王熙鳳尋到花自芳,準備動手前還特意拐了好幾道彎給襲人銷了奴藉。
畢竟襲人的賣身契就在王熙鳳手里捏著呢,她給襲人安排了門親事后,拿捏襲人也就用不上什么賣身契了。
給襲人脫奴藉,那襲人就是自由人了,打死一個自由人,哪怕是找不到襲人的尸體,但是這一身的腥,王夫人和寶玉是別想摘干凈了。
可也正是因為找不到襲人的尸體,這個案子就沒辦法定性。
衙門里的青天大老爺也是為難的緊。
╮╰╭
賈敏就想不明白了,王家都將女兒教得這么能耐了,咋還就跟榮國府死磕上了呢
別說賈敏了,林如海也發現王熙鳳這一套套的,看似小打小鬧實則卻一直在給賈家二房松土挖坑。
等這樣的事情堆積得越來越多,坑越來越深,腳下的土也越來越松時,二房掉下去的時候都不會有人拉他們一把。
就好比這次的事,王熙鳳就派了人去她二叔二嬸面前說閑話,說王夫人丟了王家的臉,她這樣怕是會影響王家女的前程和親事。
王子騰夫婦就只有一個嫡親女兒,自是希望她千好萬好,姑姑要是壞了名聲,侄女的婚事肯定會受影響的。王子騰夫婦能做視不管
沒錯,王熙鳳在逼王子騰出面平事的同時,也盼著消磨掉王子騰將對王夫人的兄妹之情,將來在兩房針鋒相對時倒向她。
相較于知情的和純粹看熱鬧的那些人,做為當事人的寶玉和王夫人都有些不太好。
寶玉原就相信了襲人是王夫人害死了的,加之茗煙幾個被王夫人責罰的小廝,也更讓寶玉堅信這種真相了。這回被人告到衙門,寶玉首先想到的就是我娘真殺人了,我娘會不會有事
而王夫人壓根沒尋到襲人的影子,就莫名其妙的背了這么個黑鍋,她能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