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紙箱這些,水瑯以前聽說過,但從來沒看人做過,“這一個月能賺多少錢”
“看手速快慢,糊一千個火柴盒能賺六毛錢,手速快的一個月能賺十塊錢呢,正常手速的大概能賺五塊錢。”周卉臉上充滿了希望,“我以前幫弄堂里的奶奶做過,雖然做的不多,但不是新手了,一個月應該可以賺到五塊錢。”
“還有我”
二丫在一邊聽了半天了,小舅媽之前說城里有比下地掙工分更多的賺錢機會,沒想到機會這么快就來了,“我會幫媽媽一起糊”
“我也要幫媽媽糊。”大丫舉手,眼里也充滿了希望,她們賺錢,就不會是別人嘴里的小舅舅小舅媽的拖油瓶了,“我跟媽媽一起做,也能掙五塊錢。”
“我能掙十塊錢”三丫不知天高地厚放話。
“那這一個月跟人家工人賺的也差不了多少了。”
水瑯說完,幾個丫頭全都興奮笑了起來。
工人哎
那可是全村人都羨慕的對象
連村支書和村支書老婆見了都要討好的人哎
她們居然要和工人賺的差不多了
“正好,我要說一下吃飯的事。”水瑯將當時周光赫給她的票子錢都拿了出來,“大姐,你現在坐著輪椅也是可以去菜場買菜了,米面這些重的東西,等我們有空了去買,燒飯的話”
“這個輪椅高度正好能夠得著廚臺,煤氣灶高了我不用,我用煤球爐子燒飯就好。”周卉現在整張臉,不論是皮膚還是神采,比起之前,都大變樣了,“這輪椅特別方便,我兩天就用習慣了,你安心去上班,不要擔心我們,對了,房產局的工作應該不便宜,之前復興的錢,先給了我。”
周卉劃動輪椅到房間里,出來時懷里包著一個繩子編起來的包,“都在這里,你拿去備著。”
三千塊錢全部遞給了水瑯,剛才還為糊一千個火柴盒能掙六毛錢,不知道一個月糊多少個才能掙到五塊錢而高興不已的大姐,這會臉上,眼里,神色里,沒有一絲不舍得,也沒有一絲心疼。
水瑯心頭鼓脹著,酸澀沖向鼻尖,抬手揉了揉,“大姐,沒聽說要交錢,你先拿回去。”
“你拿著吧,放你那。”
“哎呦,你先拿回去。”
水瑯一轉頭,看著三個丫頭身上還穿著之前她給的紅布,做的新衣服。
天氣冷,大丫外面套著多半是外婆的藍色外套,兩個袖子是用灰布白布縫上的。
二丫光穿著紅色襯衫,沒有外套,三丫外面套著一個底邊毛線松散的毛衣背心,也不知道是舅媽家的小阿毛的衣服,還是樓上大哥家兩個女兒的衣服。
之前光著腳,后來周光赫買了三雙鞋碼正好的攀扣方口黑布鞋,二丫這兩天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好,長高了,腳趾將布鞋塞得鼓鼓地,有四根腳趾關節將黑布頂起來了,明顯是小了。
大姐自己,就穿了一件灰布褂子,還是那條剪了一半的黑褲,兩個褲腿用繩子扎了起來,臉色由紅黑干裂轉成了蠟黃,隱隱約約透露出一些紅潤。
從小三那得了很多票子,接著從周光赫那里得了很多票子,又從派出所得到了很多票子的水瑯,發出了邀請“大姐,我們一起去逛百貨商店吧”
周卉坐在輪椅上被推進百貨商場,袖扣里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心臟也跳動地非常不正常,后背汗都出來了。
這是緊張,也是激動,更是感動。
做夢都不再敢想的事,居然被水瑯做到了。
水瑯帶她來逛百貨商店了
還是淮海中路上的百貨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