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祿朝鹽業大致可分為西北池鹽,西南井鹽和東部沿海的海鹽,而其中兩淮海鹽,足可占到天下鹽稅的一半可見其重要性。
而如今東南鹽務出了問題,當真是地震級別的,但凡誰沾點邊都要血流成河。
“如今朝堂風向很不對,”孔姿清的眼睫抖了下,“頗有些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意思。”
鹽務牽扯甚廣,而延續多年的孔氏一族又太過龐大、臃腫,黨派之爭殘酷,激斗之下,勢必會卷入其中。
他年紀尚幼,未入朝堂,然剛中了小二元,如今又拿下解元,風頭正勁,極有可能如之前的徐興祖和郭騰那般,淪為犧牲品。
若在之前,他也不會顧忌這么多,只要榜上有名就罷了。
可現在,不一樣。
秦放鶴以一己之力拉出主考官大名單,他得了解元傳說中的連中六元,似乎也不再全然遙不可及。
他無法克制地滋生出野心。
那是所有讀書人都夢寐以求的最高榮譽,孔姿清也不例外。
哪怕最終不成功,他也想要試一試。
秦放鶴暗自嘆息,唉,這就是抱團的壞處了。
你不找麻煩,麻煩都會主動來找你
回縣學的路上,偶然看見街邊有賣泥娃娃的,圓滾滾胖乎乎,櫻桃小口一點點,憨態可掬,齊振業便親自下馬挑了對包起來,吩咐阿財將其放在大箱子里,下月初連同其他書信一并送
回關中老家。
秦放鶴見了便笑,“如今你果然有些為人夫為人父的意思了。”
去年年底,齊振業請了一個半月婚假,提前回家辦喜事,算上春節、元宵的假期一起,舒舒服服過了蜜月。
小伙子很努力,還沒回來時就傳出喜訊,是蜜月喜,如今媳婦便暫且留在老家養胎。
齊振業咧嘴笑,美得不行,“哎呀,那是的嘛”
算起來,也快生了。
秦放鶴道“有孕生產十分不易,你又不在身邊,日后可得對嫂夫人好些。”
雖不缺金銀,也有底下的人伺候著,一概事情不用動手,但到底不如有人陪著。
齊振業翻身上馬,聞言點頭,“那是,餓怕她不舒坦,就跟餓達餓娘說,叫她先回娘家住,他們也隔二岔五打發人去看”
他娘就曾說過,婆家再好也不如娘家,哪怕娘家是個狗窩呢,也是天下最好的狗窩。
別的沒記住,但這句話,齊振業記住了。
回娘家養胎的事他媳婦、他老丈人、丈母娘都不好開口,所以齊振業主動提的。
回到縣學時,老遠就見一大群人大致分成二堆兒,其中兩派壁壘分明、唾沫橫飛,另一堆兒則以肖清芳為首,笑嘻嘻看熱鬧。
什么“子曰”“昔日圣人有言”的,老遠就聽見了,顯然是在文辯。
見他們回來,肖清芳眼睛一亮,呸一聲吐出口中南瓜子皮,大聲招呼道“秦兄,齊兄,快來”
正準備悄悄溜走的秦放鶴“”
你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肖清芳等人曾隨孔姿清一同參加會試,回來后自嘲“更在孫山外”,也是病了一場。
但他畢竟二十多歲,正是身體最棒的階段,倒比孔姿清恢復得快些,前幾天就回來繼續攪風攪雨,不對,回來上學了。
肖清芳這一嗓子下去,文辯聲戛然而止,一群人猶如得了指令的獵犬般,齊刷刷扭頭看向秦放鶴。
秦放鶴“你們繼續,不必管我。”
齊振業“要不,我先回”
老實講,這種純費腦子的事兒他并不是很想參與。
秦放鶴一把扯住他,咬牙切齒,“敢走就絕交”
人群中多熟人,牛士才、徐興祖等人紛紛打招呼。
再次痛失舍友的牛士才如今跟徐興祖一屋,后者非常善于與人交際,兩人如今關系很好,牛士才甚至有些感動。
私底下齊振業還說,徐興祖那廝看著熱情,其實最是虛偽,總想著誰有名氣便同誰玩。
“整日前呼后擁,張口兄,閉口兄的,泛泛之交罷了”
以前也就是孔姿清和秦放鶴不吃這一套,叫他先后嘗了閉門羹,最后還不是在郭騰身上找補回來了
如今郭騰、陳嘉偉先后退學,那徐興祖又退而求其次、再次,找上牛士才。
這算什么
交友交心還是換
衣裳
秦放鶴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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