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上最多的不正是泛泛之交么”
人各有志,那是徐興祖的活法,是他為人處世的方式,只要不傷害別人,他們倒也沒什么資格和立場高高在上。
肖清芳笑嘻嘻走上前來,一邊一個拉著,熟門熟路相互介紹,“這位便是上一屆的小二元,秦放鶴,這位是齊兄。這幾位呢,便是本次的新同學。”
他重點介紹了其中一位,“這位呢,是本次案首,高程,高兄”
秦放鶴不喜歡無意義社交,但不代表不擅長,于是張口就來,“啊,高兄,久仰久仰”
高程今年十七,跟孔姿清同歲,也算一表人才,但就秦放鶴來看不如孔兄好看
而且自入學后便十分高調,想來腦子也不如孔兄好使。
高程入學也有一個多月了,但總共也沒跟秦放鶴說上幾句話,一來他忙著與本屆秀才們社交,二來這位傳說中的小二元似乎非常忙碌,整日不在藏書樓,就在去藏書樓的路上,要么身邊就圍著齊振業、肖清芳等前輩,叫他想插嘴都插不進去。
最令高程難以接受的是,有好幾次他都看見秦放鶴光明正大地在朱先生的課上看雜書
而素來以嚴厲古板著稱的朱先生竟然視而不見
高程震驚了
私底下,他偷偷問了看上去最好說話的牛士才,后者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還是前幾日肖清芳回歸,聽了這話哈哈大笑,意味深長地拍拍高程的肩膀,“你猜”
高程“”
我猜你奶奶個腿兒
你就痛快告訴我不成嗎
早就聽聞肖清芳不著調,卻沒想到這般不著調。
秦放鶴覺得這位年歲比自己大,資歷比自己淺的后輩傻里傻氣,就不大想搭理,打完招呼就要走。
結果高程就來了一嗓子,“我早便聽聞秦兄大名,有心請教,奈何秦兄事務繁忙,一直不得空今日偶遇,不如也來辯一辯”
秦放鶴就在心里嘆了口氣。
又來
肖清芳在旁邊吭哧吭哧笑,“是啊秦兄,來嘛。”
秦放鶴白他一眼,來你奶奶個腿兒
最能惹事的就是這廝。
孔姿清一走,肖清芳便越發肆無忌憚了。
肖清芳沒忍住,當眾哈哈笑了一場,然后湊到秦放鶴耳邊低聲道“無妨,是個傻子。這幾日整日聒噪,恨不得要上天,秦兄看在我大病初愈的份兒上,彈壓一回罷”
他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回來,本想圖個清靜,可這一屆的新生似乎全然不知內斂為何物,整日一大早就開始唧唧呱呱,吵得人頭疼欲裂。
秦放鶴環繞四周,見眾人都是一副“打起來打起來”的模樣,尤其那高程雙眼放光,亦知今日若是不應,只怕復又明日、后日。
“可。”
辯就辯,又不是沒辯過。
不過事先說好,
萬一不小心把人給辯殘了,
那可怪不得他。
另一邊。
天氣晴好,山長又帶人曬書。
眼見書頁在陽光下盈盈有光,山長熟練地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浮動的淡淡墨香,心滿意足。
啊,就該如此
寧靜的生活,可愛的學生
“山長不好啦”
粗噶的嗓音如期而至。
山長“”
他有些疲憊地捏捏眉心,“又有人墜馬”
來人嘿嘿一笑,“那倒沒有。”
山長“那為何大呼小叫簡直不成體統。”
來人正色道“是您說的,日后凡有與小秦相公有關的,一律來報。”
又是他
有那么一瞬間,山長呼吸驟停,良久才顫巍巍問“他又做什么了”
不行,果然一天不拜菩薩就要生事
“倒不是小秦相公做了什么,”那人道,“是有人非要當眾拉他文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