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祿國內不斷向北、向東推進,攻占遼國南部部分領土,擴大北直隸北部與高麗連接區域,兩個月后,順利與歐陽青所率援軍匯合。
自此,水路雙線作戰正式啟動。
大祿的戰略是“由周邊向中央”“不冒進、不孤軍深入”,北直隸軍隊與高麗境內的大祿、高麗聯軍組成橫向防線,切斷深入高麗的北蠻聯軍,同時,又向東北部緩慢收攏。
前線戰事不斷傳回開京,北蠻聯軍節節敗退,從小皇帝到百官俱都歡欣鼓舞,而李仁心中的不安卻在擴大
大祿看似援助,實則以高麗養兵,行攻城略地之實。
如今已然侵占遼西、南大片土地,遼人日后生活必然越加不便,更要別處劫掠,待大祿援軍一撤,勢必加倍報復且若再如此鯨吞蠶食下去,豈不要揮師南下,入侵我高麗
“臣以為,”李仁向高麗小皇帝進言,“聯軍已被打退,天\朝援軍和我高麗大軍也多有傷亡,如今已是六月,正值萬物孕育之際,不如順勢鳴金收兵,百姓也好休養生息。”
此言一出,負責糧草的戶部軍需官率先附和,“輔政王說得極是”
且不說戰損如何,眼下是真他娘的供應不起了啊
大祿來的這兩萬五千人,外加馬匹數千,每日人吃馬嚼就是個大數目。
要命的是這些廝是真敢開口啊,據回來的高麗使者說,大祿國內行軍時,也不過一日兩餐,每日一斤二兩封頂,可到了這里,他們竟就敢照一日三餐的足足兩斤要
必要每日吃得飽飽的,不給就不開工。
前線那些倒也罷了,非親非故的,來此地以命援救,費些就費些吧,可同來的那一千水手、四五千水軍,竟也要高麗供養
尤其那些水軍,當初信誓旦旦水路聯合作戰,可來了都快三個月了,一共來運過幾回兵
要么在港口自行演練,要么那些狗日的干脆跑去與駐扎高麗的大祿舊部匯合去了
這,這分明是拿高麗當冤大頭啊
卻說高麗效仿漢學,設六部、開科舉,難免也學了點重文輕武,文武兩班制度橫行。李仁和戶部這么說,那些還沒來得及立功的武將就有些不高興。
眼下局勢正好,為何收兵必然是爾等文臣看不慣我武將立功,借機打壓。
孔先生也順勢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那北蠻諸國賊子野心,嘗到甜頭之后勢必要卷土重來,我高麗斷然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不如趁著援軍在,乘勢追擊,永絕后患。”
我高麗,這三個字一出,上到高麗小皇帝王禹,下到文武百官,都覺得挺順耳。
這位孔先生別的不說,還真是拿咱們高麗當自家人吶
李仁反駁,“北方國土遼闊,如今我高麗兵困馬乏,即便將北蠻聯軍悉數殲滅,恐怕也無法完全占領,且孤軍深入,必為后阻,豈敢冒進”
高麗國土狹小,物產不豐,李仁比誰都希望開疆辟
土,但人也要有自知之明,北部遼闊疆域,豈是當下高麗的文武班子和人口能守得住的
就算大祿眼下不爭,高麗也如稚子抱重金過市,高興不了幾天,必橫遭禍害。
真到那個時候,便宜的還不是大祿
孔先生譏笑道“汝為輔政王,竟不思為國思量,如此畏首畏尾,令人不齒今天時地利人和,陛下為天所厚愛,又逢開疆辟土之絕世良機,如何反向后縮,是何居心”
小皇帝王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也有些心動。
先生說我行啊要不,就試試
反正上陣拼殺的也不是自己。
但他年紀雖小,也多少有點主意,知道不能完全偏聽偏信,又問文武百官的意思。
結果眾人各懷鬼胎,各抒己見,越發亂糟糟的一團,將王禹鬧得沒了主意,最后還是回過頭來問孔先生和李仁等為首文官。
李仁苦苦勸告,王禹也不能完全忽視他的意愿,一時兩難。
打仗好難啊
孔先生見狀,以退為進,約定可以不深入,但卻不能即刻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