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蠻侵高麗如入無人之地,若不予以重擊,只怕不長記性,不日便要卷土重來。”
小皇帝和部分朝臣深以為然,也覺得李仁太小心了些。
援兵來一次不容易,還吃了咱們這么多糧草,眼下入不敷出,還沒回本呢,不好好用一用怎么行
到了這一步,李仁也不好再堅持,只好跟著讓步,“可以繼續打,但高麗軍不可走得太遠。”
言外之意,讓大祿援軍頂上去。
高麗眾臣聽了,就有些遲疑。
當下有皇室代表出列質疑,“若大祿將軍不允,又當如何”
還當著孔先生的面兒呢,你就想拿人家當填旋,想的是挺美,可人家也不傻,能同意
萬一到時候沒打退北蠻聯軍不說,又惡了大祿
眾朝臣就齊刷刷去看孔先生,目光中既有畏懼,也有質疑、期待。
面對如此注視,孔先生泰然自若道“我雖是漢人,卻在高麗久矣,又娶妻生子,于我而言,兩邊都是家,手心手背都是肉,自然不會偏袒,諸公放心。”
聽了這話,高麗眾臣也都覺得心頭一松。
倒也是。
這位孔先生是天元三十二年來的,乃是第一批正式常駐高麗的大祿名門之后,當時尚未成親,到來之后高麗皇帝親自保媒,為其迎娶高麗貴族美女,如今兒子都三歲了。
人嘛,哪里有家人哪里就是家。
這么多年下來,就算是塊石頭也捂熱了。哪怕他不看重妻子,難道還能不要兒子
若非有家室牽絆,高麗眾人也不可能如此信賴、看重孔先生。
待眾人情緒稍稍平緩,孔先生才繼續道“并非我顧惜援軍性命,打仗么,死人是常有的,況且陛下是我的學生,我視陛下如半子,自然也該為他考慮。只是若以大祿軍隊為
前鋒,一來,即便此番若能得勝,功勞也是大祿的,卻將高麗猛士置于何地”
聽到這里,眾朝臣的臉上多少有點訕訕的。
不過臉皮這種東西,要不要都行
緊接著,孔先生又環顧眾人,“二來,不怕與諸位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大祿自上到下,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此番若居首功,高麗可付得起代價”
他親口承認大祿貪婪,尤其具有說服力。
眾人一聽,驟然變色。
是啊,請大祿那是真燒錢。若非北蠻聯軍長驅直入,都城開京城岌岌可危,還真不敢開這個口。
這還沒打完呢,國庫就被霍霍得不像樣子,萬一真奪得大功前頭送出去的十多座城池、港口還沒收回來呢
只怕到那個時候,這兩萬五千尊大佛就送不走了。
與賣國何異
殿內立刻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眼見孔先生三言兩語便挑撥見效,李仁大急,“萬萬不可呀陛下”
話音未落,卻有同在文班的李潤斜著眼睛看過來,意味深長道“輔政王如何這般急切是否,另有所圖啊”
二人雖然都姓李,卻不是一個源頭,彼此爭權奪利十分嚴重。
原本這李潤勢弱,高麗朝野也想有人牽制李仁,于是便提議將李潤之女嫁與孔先生。
孔氏聲名遠播,婚事一成,李潤搖身一變成了天\朝孔圣后裔的老丈人,身份、地位扶搖直上,短短幾年就成了可以與李仁相抗衡的另一支力量。
“休要污我清白”李仁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