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悅琳容貌昳麗的臉上難得掛著違心的笑容,開口也算客氣“我聽說蔣嵐委托你代她推進賀家那位的專訪,你剛畢業,資歷尚淺,我跟你坦白講吧,我和蔣嵐的紛爭已久了,小施,你何必給人當槍使呢。”
施婳在職場向來謹言慎行,趙悅琳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勢,她也不買賬,只平靜道“這些我不清楚,只是做好領導安排的工作罷了。”
趙悅琳正紅色的唇揚起,眉眼間是絲毫不加掩飾的高傲驕矜“這樣吧,你答應我別再插手這專訪,我承諾向臺長舉薦你回聯播組,你去年不就在聯播組實習的么”
施婳纖長的眼睫輕輕嗡動,繼而輕哂了一聲,眸光流轉,一瞬不瞬地凝著她。
當初這位臺花在她實習期結束前,千方百計散播于她不利的謠言,致使領導最后安排她進了午夜時段。
現在卻大發慈悲要舉薦她
施舍么真是有趣。
施婳這么一盯,竟把趙悅琳盯得有些心慌。
她完全猜不出平日里看起來軟柿子似的施婳在打什么算盤。
半晌,只聽施婳不咸不淡地說“不必了吧,我挺喜歡午夜的氛圍,就不煩勞趙老師美言了。”
趙悅琳看著她泰然離去的背影,氣得直翻白眼。
她本來盤算得好好的,就算把施婳調回聯播組,以她的資歷,頭兩年不過當個備選帶班。加之她成了自己的下屬,還可以使喚使喚,借此好好磋磨她一番。
卻不料,施婳竟然這都不上套。
真是不識抬舉。
施婳根本沒把趙臺花這個顯眼包提出的“交易”放在心上。
她一直在猶豫究竟如何跟爺爺張口。
下班回到老宅,爺爺早已歇下了。
她不得已次日起了個早,洗漱過后便來到餐廳,在老爺子身旁坐下,低垂著眉眼,話已經到了嘴邊,卻難免有些支吾“爺爺,我有件事要和您坦白。”
剛用過早餐、正準備服藥的賀老爺子大早上見到施婳,笑得慈眉善目,聲音沙啞而和藹“小囡,怎么一副嚴肅的樣子,出什么事了”
施婳艱難啟唇“爺爺,其實我和賀珩前不久已經分開了,對不起,我應該第一時間跟您說,但”
這話一出,老爺子儼然萬分震驚,端著水杯的手明顯顫了下。
施婳頓住幾秒,看著老爺子蒼老瘦弱的面容,內心愈發不忍。
但事已至此,實在不能拖了。
她心一橫“爺爺,我和賀珩實在沒有緣分,對不住您對我的厚愛,但我永遠是您的孫女兒,我會一直留在老宅陪著您的。”
賀老爺子臉色陰沉,他瞧著施婳泛紅的眼眶,只覺得她如此鄭重不似作假。
他伸手捂住口鼻,發出沉悶的兩聲咳嗽,眉心蹙起,聲線變得凝重,笑意也盡數斂起“到底出了什么事,是阿珩這小子讓你受委屈了你老老實實同爺爺講,爺爺替你做主。”
施婳嗓子眼像是被糊了鉛,啞然無聲。
賀珩到底是賀爺爺唯一的孫子。
她默然垂著頸,顯得渺茫無助。
餐廳內氣氛一度僵持。
還是一旁正在給老爺子備藥的管家榮伯笑呵呵地打了圓場“小兩口朝夕相對,偶有摩擦也是難免,老爺子您先別動氣,還是叫阿珩少爺回來問清楚怎么回事才好。”
施婳緊抿著唇,沒再言語。
以她的身份,實在做不到在爺爺面前數落賀珩的不是,還是等他自己回來親口解釋為好。
榮伯在賀家伺候了幾十年,人情世故最為通達。
他約摸是看出了施婳的為難,善意勸道“老爺子,您看婳小姐還得上夜班,都有黑眼圈了,快讓她先回屋歇著補補覺吧。”
賀老爺子一向疼惜施婳,聞言果然放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