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看向賀珩,賀珩立刻避開了視線,不曉得在心虛什么。
有了好事的親戚開口,白思嫻也算找準了時機,連忙湊過去握住了施婳的手背“婳婳,事已至此,以后你就是伯父伯母的親生閨女兒,阿珩的親妹妹,我和你伯父都會像從前一樣的疼你,別委屈啊,乖。”
施婳眼底霧氣彌漫。
她徹底領悟賀珩這出大戲是為的什么了。
的確,現在不是舊社會了,即便是京圈這樣的上流環境,名聲不好的男人,也難登上位。
現在主流都是男子深情專一、夫妻伉儷情深的人設。
她執意退婚,賀珩要么坐實出軌的渣男名聲,要么也得面對被甩的現實。
現在可好了,他成了甩人的那個,而且還甩得正大光明,深情款款。
為了身患絕癥的戀人婉拒祖父安排的婚事。
何錯之有誰敢指摘。
而她,今日之后,就會淪為整個京圈的笑柄。
很快,有長輩把話逼到了施婳跟前
“施婳,你伯母說得是,要不你就點個頭,祝福你阿珩哥哥”
“是呢,既然只是兄妹情分,又何必執著。小婳,你是賀家養大的,應該知道感恩,別任性了,該誠心祝福你兄長才是。”
施婳愣了愣,沉默良久,烏沉沉的荔枝眼靜靜掃視了一圈。
倏而,她兀自嗤笑出了聲。
可真有意思啊。
這幫人,說得竟然能比唱得還好聽。
賀珩帶了徐清菀回來演一出大龍鳳,還有一群人陪著他演。
真有面子,不愧是賀家的長房長孫。
四年,她當了賀珩名正言順的女友整整四年。
如今他們輕描淡寫幾句,就如此顛倒黑白,掩埋真相。
她從被背棄的受害者,成了任性執拗插足真情的過錯方。
親戚們樂呵呵的等待她開口祝福。
唯獨徐清菀留意到了施婳冰霜般的冷眸。
徐清菀心突然提起,有了相當不妙的預感。
只見施婳騰的一下驟然起身,她眼眶酸脹,一步一步走向茶歇區,走向那棕皮沙發上,正握持雪茄,吞云吐霧的男人。
隔著灰白的煙霧,她執拗地望著那張輪廓深邃的側臉。
心底不知怎么,竟生出一股孤注一擲的勇氣。
她在半米之外的距離才停下腳步,軟糯的嗓音含著隱隱淚腔,字字錐心“九叔,爺爺上了年紀,如今賀家上下都認您是新家主。賀珩出軌在先,顛倒是非在后,還請您為我主持公道。”
她音色很顫,音量也不高。
但主廳內霎時間噤若寒蟬。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瘋、瘋了么
區區一個寄人籬下的養女,竟然敢把主意打到這位祖宗的身上。
讓閻王爺替她主持公道
怕不是活膩味了。
偌大的空間靜謐無聲,所有人都屏息靜氣,大氣不敢喘。
施婳視線混沌,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
眾目睽睽下,只見高坐于主位上的男人,將握持的雪茄擱置在青釉煙缸旁,雪茄靜靜地歸于寂滅。
他緩緩掀起眼皮,睨向她的眸光高深莫測。
半晌,他嗓音淡淡,吐出的字卻令所有人錯愕失語。
他說“過來,坐九叔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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