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不知道該不該再說下去。
同事們終于陸續離開,只有小阮和黎成宥不放心她,仍守在這。
時間已經很晚了,施婳只勸他們先回去休息。
小阮哪里肯,她一臉的心疼,睫毛都哭得濕漉漉的“我是你的助理,本來就該照顧你的,你受了傷我也有責任,學
姐,你聯系家里人沒有,要是家里人沒空,我一會兒叫車送你回去。”
黎成宥見她一直沒有和家里人通電話,心里不忍,他猜測助理應該是不了解她的家庭環境,便溫聲提議“我開車送就好,一會兒我們去借一臺輪椅。”
“那也行,真是給黎老師添麻煩了。”小阮只顧著緊張施婳,沒留意黎成宥的心思。
“不必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那小阮,你陪她緩一會兒,我去給你們買點粥,我剛剛看到樓下有個粥鋪還在營業。”
黎成宥前腳離開,小阮后腳就憋不住了“學姐,你都受傷了,不告訴你男朋友嗎”
施婳想到兩人今天下午對話,忽然哽住。
她半晌沒接上話,小阮也沒多想,只以為可能是異地戀之類的,男友不方便趕過來。
很快又換了別的話題,她在網上查了很多護理傷口的注意事項,都一一發到了施婳的微信上。
打開小阮分享的鏈接時,施婳的目光也不受控制地被置頂頭像吸引。
可是,那里久久都沒有新消息進來。
施婳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亂想什么。
她只是突然很懷疑,該不會,cersei那番話只是隨口調侃吧。
再者,或許是她理解有誤。
他心有所屬的人,也許并不是自己。
人在心煩意亂的時候總會覺得難熬,以至于她甚至未曾察覺,此刻距離她發出上一條消息,也不過才十分鐘而已。
黎成宥提著幾份粥和一些粥點回到病房的時候,見施婳還是靜靜地靠在床沿,眼里空空洞洞的,不似有期待感。
他很緊張施婳的傷,但同時也生出隱隱的期許。
看樣子,施婳大概率是單身
他雖然母胎單身,但是面對心儀的女孩子,也并非不會表現自己,他連忙上前將粥的包裝盒打開,口吻溫和“先晾一會兒再吃,很燙。”
施婳正欲道謝,半敞的病房門卻突然被護士推開。
穿著護士服的護士長一臉嚴肅,身后還跟著幾個小護士,頗有威嚴“家屬先行離開,醫生稍后要查房,請回避。”
黎成宥和小阮俱是一驚,雖不太明白為何醫生查房如此鄭重其事。
不過人們大多習慣于遵從醫院的規矩,故而也沒有異議。
施婳心里狐疑,醫生說她的傷至少需要養上十天,但是沒說一定要住院。
她也沒辦住院手續,應該是等會兒就離開的,為什么醫生還要來查房
就在她暗暗腹誹的時候,病房門被徐徐推開
她錯愕望去,眼睫慌亂顫抖。
哪有什么查房醫生,分明是賀硯庭那張清冷端肅的面容。
病房里飄蕩著粥的香氣。
空氣卻驀的凝固。
施婳忽然就慌亂得不敢與他對視,心臟濕漉漉的,分辨不明究竟是歡愉,還是委屈。
男人周身氣場凜冽,漆
如深潭的瞳仁自進門剎那,就一瞬不瞬凝著她右腿膝蓋的紗布。
他平素的閑庭信步此刻暴露出明顯的倉皇,落座床沿時,語氣里透著隱忍的責備“受了傷,為什么不第一時間告訴我,嗯”
施婳微垂著頸,局促地捏緊自己的手指。
她不敢抬眸,自然也就看不見男人眼里不可自抑的焦灼和疼惜。
她纖細雪白的小腿上,添了幾處擦傷,還有膝頭那儼然不輕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