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陽發燒。”
小孩子發燒應該引起重視,唐非
晚火急火燎地打字問“燒到多少退燒了嗎實在不行送去醫院。”
“384°,還好,已經退燒。不過我擔心深夜再燒起來,所以和老劉調了班。”
“嗯,調班好,應該調班。”
沒有話題繼續,和林也對話框上正在輸入的幾個字也不再出現。唐非晚將手機扔到一邊,安靜下來,今天和父母的對話又在腦海回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連做夢都與家人對抗,幸好一陣鈴聲響起,才將她從夢魘中解救出來。
林也。
唐非晚的通訊錄都直接存名字,她坐直了身子,按下接聽鍵。
“林主任。”如非特殊情況,她現在都以同事的口吻稱呼對方。
林也一如往常清冷嗓音道“唐醫生,我在門外。”
“好,你等等。”唐非晚抬手順了順稍顯凌亂的頭發,扯了扯褶皺的衣服,戴上放在茶幾的眼鏡,確定儀容整潔,方才趿拉著拖鞋走去開門。
房門打開,林也穿著家居服,亭亭玉立于門外,抿著唇,眼神微冷,不像來雪中送炭,倒似唐非晚欠她多少錢財,登門討不到債,打算離去。
“謝謝。”唐非晚接過裝著藥水和無菌紗布的袋子,被她周身的寒意凍住,關門也不是,請人進來也不敢。林也沒有動作,唐非晚也沒有出聲兒,秒針一格一格地走著,直到女人身后的防盜門忽然推開,林文慧出來,才打破沉默,親切地喚道“唐醫生好。”
“阿姨好。”唐非晚禮貌招呼。
“欸,小也,你不是去唐醫生家幫她換藥嗎怎么兩人都杵在門口”林文慧將一個裝著透明液體的瓶子塞給林也,又道,“生理鹽水,你忘在桌上了。”
“嗯,好。”林也微微垂眸,唐非晚清楚地瞥見她白皙的面頰瞬間染上輕薄的紅云。所以,對方先前的冷淡都是她故意裝出來嗎唐非晚不怕林也怨懟她,也不怕林也故意躲著她,怕只怕像林也說的那樣慢慢斬斷過去,徹底放下了。然而現如今,唐非晚知道林也來她家幫忙換藥,其實內心并不淡定,她也并沒有把自己當普通同事,不然為什么佯裝高冷
林文慧掩門,唐非晚將垂落在背后的另一只手握成了拳頭,得以抑制住自己因為情緒過于激越而不自覺顫抖的指尖。她咽了咽喉,大著膽子邀請“林主任,幸好我前晚把家里收拾了,不嫌棄的話,進來坐坐”
身側的女人點頭,沒有說話,跟著她進門。唐非晚關門,彎腰從鞋柜拿出一雙拖鞋,前面印著貓咪卡通圖案,這是林也最喜歡的動物。林也低頭,余光瞧見對方腳下拖鞋的狗狗圖案,她同樣知道,唐非晚最喜歡小狗,經過片刻猶豫,最終還是將腳伸了進去。
小心思被發現,卻仍然縱容。只有唐非晚自己才知道,她此刻的胸腔中,那顆心臟是如何的不同往常一般地跳動。她按捺住心情,帶著林也往客廳走,邊走邊介紹“鄭教授出國前,我們簽好合同,她女兒說只要不動大體的東西,可以隨意改變風格,但是我喜歡中式的裝修,所以一直沒動。”
林也仔細聽著,偶爾輕輕地嗯聲。
“喝什么牛奶,蘇打水,汽水”林也在沙發坐下,走向冰箱的唐非晚問。
“蘇打水,謝謝。”
唐非晚拿著兩瓶蘇打水過來,遞給林也一瓶,隨即在她身邊落座。
林也接過蘇打水,禮貌性地擰開瓶子,輕輕喝一口,然后放到一邊,開始扒拉身前的袋子,拿出碘伏,醫用棉簽,無菌紗布,還有醫用膠帶。
“我先幫你把膝蓋的紗布拿生理鹽水沖一沖。”林也偏頭,卻發現唐非晚怔怔地看著自己,神色是難掩的眷念。她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回過頭,眸底似有水波漾了漾,但是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目光沉沉地喊她道,“唐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