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非晚被林也如冰塊般的聲音喚醒,喉嚨艱澀地滑動一下,徹底從怔愣中抽離出來,像犯錯的小狗一樣耷拉著腦袋道歉“對不起。”
林也不搭理她,抬手擰開裝著生理鹽水的瓶子,示意唐非晚將腿伸長。
膝蓋下方放著塑料盆,林也稍微俯身,傾斜著瓶子往紗布上倒鹽水。鹽水可以軟化紗布,待會兒掀開紗布的時候,不至于黏著傷口。倒完一小半瓶鹽水,唐非晚輕蹙著眉看她動作,雖然林也已經盡量緩慢,但還是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竟然叫出了聲。
傷口深,雖然不到需要縫針的地步,但值班醫生還是建議先用雙氧水沖一遍,再拿生理鹽水洗掉雙氧水,最后碘伏消毒。唐非晚難以想象,昨晚用雙氧水沖洗的自己是怎樣忍住不喊疼的
“疼嗎我輕一點。”林也拿生理鹽水清潔傷口,柔聲道。
“嗯。”唐非晚聽著她久違的溫柔聲線,心上微癢,放縱自己喊疼。
“嘶,疼,小林主任。”
林也一邊哄,一邊放柔動作。到最后用碘伏消毒,林也都要猜測她故意為之,問道“唐醫生,昨晚為什么不喊疼”
唐非晚狡辯“昨晚門外來來往往的同事太多,我難為情。”
林也看著她眼角泛出的淚花,信以為真。她埋頭收拾茶幾上剩余的藥水和紗布,聲音低得幾不可聞“你后背的傷有人幫忙揉藥酒吧”
“嗯,我請的后門中醫館的跌打師傅幫忙。”唐非晚知道暫時不能讓林也代勞,第一她怕對方不情愿,被迫反而不好,第二她自己確實難為情,昨晚僅僅是掀開衣服查看傷勢都已經臉紅心跳。
“好。”林也手上動作不停,耳朵卻漸漸漫上了緋紅,比方才在門外更為明顯。
吃一塹長一智,唐非晚不敢再直視,偷看的她反而捕捉到這一幕。為什么臉紅,難道她愿意
唐非晚還在思考著,林也已經站起身告辭“唐醫生,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了。”
“今晚,謝謝你。”唐非晚將人送至門口。
“不用謝,同事之間應該互相關心。”林也特意強調同事二字,她離開后,唐非晚非但沒有難受,反倒因為這半個小時的相處更加確信對方還在意自己。
只是仍需要多接觸,讓林也知道自己同樣在意她
第二天唐非晚回醫院上班,后背和膝蓋的傷口到底還是影響她工作,所以只能在辦公室,病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一直到受傷第五天,她才參與搶救。
這天,她和林也上白班,查房的時候聽林也在隔壁床問谷妍問題“谷妍,你說說,腹部疼痛分幾種性質”
“間歇性”
“不對,你再想想,分為病理和生理。”林也蹙眉,提醒她。
谷妍恍然大悟“內臟型疼痛。”
唐非晚查完旁邊床,繞過她,隨口道“谷妍,你就是理論知識
糅雜成一堆,讓你馬上挑出來的時候,準能打你個措手不及。”
她說完,走去另一張床。
林也順勢問“內臟痛什么特點”
“疼痛定位不準確。”
林也透過谷妍的鏡片,看著她不自信的眼神,點頭先肯定,又問“還有呢”
“疼痛感不明確,可以脹痛,可以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