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查戶口嗎”客廳外,陽臺的茶桌前,唐非晚穿著家居服,盤腿而坐,嘀咕著,“哪能問完年齡,問性格,問完性格,問人家父母。”
“你以為,我想問嗎”江君麗拎著食品袋,抬腳跨進電梯,她出門買醋已經超過10分鐘,心想再不回去唐安華肯定疑神疑鬼。她叮囑兩句,結束和唐非晚的通話。
電梯上行,在八樓停下,江君麗出電梯左轉,摸鑰匙開門。防盜門推開,換鞋的她往客廳瞧,只見唐安華坐在沙發上,滿臉愁容,右手指間夾著一支煙。
“心情不好也別抽煙。”江君麗趿著拖鞋走向他,提醒道,“忘記老頭什么原因走的嗎”唐非晚的外公10年前肺癌晚期去世,確診癌癥前,每天抽兩包煙。
“偶爾一根沒關系。”他點了點指間的香煙,抖落煙灰,回眸看江君麗,“你說,應該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江君麗坐下來。
唐安華深吸一口煙,吞云吐霧“我們的好女兒喜歡同性啊,你怎么和沒事人一樣”
“我已經過了心神不寧,煩躁不安的時期,現在覺得管不了她。”唐非晚出柜的前兩個月,江君麗時常琢磨著怎么勸她懸崖勒馬,后來看女兒態度堅決,知道自己無法左右她的思想,打算聽之任之,順其自然。
“管不了也得管啊這可是關乎她的人生大事。”唐安華摁熄煙頭,急切道,“不然以后親朋好友戳著你和我的脊梁骨謾罵,罵我們怎么把女兒教成這樣”
“糖糖不優秀嗎她從小到大就是其他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唐安華聲色俱厲“喜歡同性會成為她人生的污點。”
“污點不至于。”江君麗凝眉,“我只是擔心她沒有保障,以后日子過得不安穩。”
“對啊,你和我有她養老送終,她呢沒有孩子啊。”
“孩子不一定就是保障。”江君麗在醫院工作多年,看盡人生百態。現在半數以上的年輕人啃老,連他們自己都得過且過,根本無暇顧及臥病在床的父母。
“我怕她和女生不能長久,沒有未來,說分開馬上就能分開。”在江君麗的認知中,雖說男女婚姻同樣沒有保障,但至少周圍的親戚朋友知道,明面多一層羈絆。
“這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事。”唐安華聽不進勸,滿腦子只有一句話,“不能讓她一意孤行,明天我認真和她溝通,說清楚利害關系。”
江君麗問“她明天不回來怎么辦”
唐安華怒目而視“她敢”
“你看她敢不敢。”江君麗進廚房端菜,嘆氣,“你女兒決定的事,什么時候輕易改變”
唐安華抖著煙盒,倒出兩三支煙,咕噥道,“不改也得逼著她改。”
廚房的江君麗立在料理臺前,低垂著腦袋,眸色深深。自從唐安華打著生日的名號,逼迫女兒相親以后,女兒再也沒有回家,江君麗知道,唐安華雖然口頭說著當她沒有回國,但心里還
是牽掛,時常念叨著。她不想曾經和睦的家庭從此不得安寧,思考著怎么周旋。
結束兩天病假的唐非晚回醫院上班,查房的時候患者關心她,在辦公室埋頭工作的時候同事也噓寒問暖。
劉智楠品著昨天去鄉下買的新茶,問她“小唐,你下周不是去燕城嗎”
“嗯,是的。”唐非晚完善著患者的病歷,沒有抬頭。
“燕水寺,聽說過嗎”
唐非晚“沒有。”
劉智楠建議“燕水寺的菩薩靈驗,你順便去求張平安符吧。”
“我不信這些。”唐非晚盯著電腦,打字的速度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