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正是志愿報考的第一天。
連飯都來不及吃,林母便坐在了電腦前,嫻熟地輸入賬號密碼,登上了報名平臺,只等系統一開啟,就填上已經提前定好的志愿。
林橋站在她身后。
他其實是想去吃早飯的,反正志愿這件事已經毫無懸念,他也習慣了聽從母親。而過去高三緊張的一年讓他腸胃變得很脆弱。
但是不行。只要稍微表露出一點離開的意思,母親便會皺眉發問“你對你的未來就這么不上心”
時針走到九點整,報名系統開啟。林母聳起肩膀湊近電腦屏幕,填下早就查好的代號和志愿。
距離他平時的早飯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半小時,饑腸轆轆的感覺并不好受,林橋按了按胃,抬頭看去。
母親只填了第一行a大,金融大類,不接受調劑。
母親從小就在他面前念叨著a大金融,據說她年輕時從這里退了學
可是,雖然機構的老師們說過,他的成績有很大希望可以被錄取,但a大畢竟是頂尖學府,考入金融系又一向是難上加難。
林橋并不介意落榜后再去復讀一年,可謝先生那邊
謝先生人很好,謝先生的父親又催得那么急。
他躊躇片刻,話還沒來得及出口,便見母親如釋重負地關上界面,整個人肩膀一下塌下去,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遠處的綠色。
過了十幾秒,她才招了招手,聲音難得溫和而疲憊“好了喬喬,去吃飯吧。”
她聲音很輕,道“媽媽為你驕傲。”
已經過了慣常的飯點,林橋不敢多吃怕胃不舒服,索性拿了點心墊墊肚子。
他坐在餐桌旁小口吃著,卻見母親接著電話,急匆匆從樓梯上走下來,中途甚至差點踩空摔倒。
她一把抓住扶手,還疊聲應著,看到林橋時臉上驚喜表情才凝固片刻,隨后承諾道“媽媽先離開幾天在你錄取通知書到之前,我會回來的。”
她沒等林橋的回應,便急惶出門,林橋似乎聽見了幾個類似于“弟弟”“國外”之類的關鍵詞。
隨后幾天便像是按了快進鍵,謝家與林家的合作穩步推進,花園中來去的賓客也日發多起來,林父歸家的時間越來越晚,表情卻愈加意氣風發。
與此同時,謝執也開始琢磨著接人過來了。
謝執的本意是想先訂婚,再結婚,只是這樣那樣一套規范的流程下來,至少兩個月打底。
想到林橋九月還得去報到,到時候只怕手忙腳亂。
況且林父雖然偏心,卻也不愿旁人得知自己竟這么輕易就將剛成年的兒子送到謝家,于是兩方默認下,謝家的車就這么停在了樓下。
彼時林橋還沒接到通知,他正認真學習著自己未來丈夫的有關資料,便突然聽到一陣沉穩腳步聲。
他熟悉自己的家人,聽得出這陣腳步不屬于任何一人。
但最近家中往來的客人多了,他也沒加防備,直到門鎖被旋轉推開,他才驚覺,手忙腳亂把資料塞回去,這才轉身。
“謝先生。”
他吶吶。按理來說,提前了解自己的未來丈夫,是一件極正當的事情,可不知為何,在未來丈夫的注視下
想逃。
遲鈍的少年并沒有意識到這種情緒真正的由來,也沒讀懂男人投來的目光,他縮頭耷腦站在那里,像是做了錯事一般。
謝執站在原地,不動聲色打量過房間每一寸。
房間極為整潔,可以看出主人很愛干凈。但論起面積,相較整個別墅來說,卻有些不夠看了。
他繼續巡視著,像是要將這個小房間劃入領地般,目光停在林橋方才急急忙忙合上的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