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喬。”
他忽然喚了一聲。
林橋似乎比前幾天更怕他了。是因為關系的變化嗎
他瞇起眼,正想逼近,或者說是慢慢接近。
背后樓梯卻忽然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旋即是林父氣喘吁吁的聲音“抱歉,謝總”
說著,林父終于爬到了門前,同時也注意到謝執正在觀察林橋的房間。
他身子微僵,第一次注意到,自己這個小兒子住的地方,面積狹小采光不佳,就連家具都透出一股不受重視的敷衍氣息。
他有些后悔沒提前讓林橋搬個地方,但誰能知道謝總今天會忽然殺上門呢
林父陪著笑,想讓謝執換個地方說話,再仔細談談合作。
謝執身量極高,西裝雖然服帖優雅,但舉手投足間肌肉勃發,撲面而來一股兇獸般的威懾感。
當那雙深黑的眼睛輕飄飄掃過來,林父竟被唬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將林橋送過去真的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嗎
盛夏時節還聽得見窗外蟬鳴,可林父手腳冰涼,第一次質疑起這個決定。
但很快,他就發現,他并沒有拒絕謝執的能力。
“抱歉了林董,家里催得急。”
在將林橋送到車上后,謝執站在車門前,對著林父笑笑,只是笑容卻不達眼底。
而后,屬于謝家的那輛車便平穩啟動,徑自離開了林家。
上了車,為防小孩應激,謝執禮貌性地在兩人中間保持了一段距離。
方才在林父面前的強勢與壓迫感已經散去,若是謝家父母在這里見了,定會嘖嘖稱奇。
但此刻,唯一有幸得見這一幕的林橋正安安靜靜縮在角落里,懷中抱了他僅有的家當。
一本日記,一個賬本。
林橋并沒有對謝執突然闖進門帶走他這件事發表任何意見,但謝總斟酌了再斟酌,思考了再思考,覺得還是得澄清一下。
他可以當畜生,但他不能讓林橋發現自己是。
起碼目前還不能。
于是在林橋眼里,甫一上車就用看不懂的眼神打量他許久的男人此刻神情更是難以捉摸,像是在思考什么公司生死攸關的重要事務。
他更加小心地收斂氣息,唯恐打擾到謝執。
直到謝執開口“抱歉,喬喬。”
林橋遲疑“怎么了”
為什么要道歉
難道是公司忽然出現財政問題,導致無法與林家繼續合作還是別的什么
那一瞬間他思緒紛雜,最終思路都通向了謝執要“退貨”這一結果,也就是父親會中斷對奶奶的供養。
他知道現在應該要為自己、也為奶奶爭取,可他的性格讓他開不了口。最終,握著日記的指節都有些發白了,林橋十分緊張等待著下一句話。
謝執沉吟道“我并非輕視你,也并非折辱你。事實上,這么急切且慌亂地將你帶離家中,是我父親那邊催得急了。”
思考再三,謝執并沒有提及合作過程中林父對林橋的輕視與不在意,畢竟那是林橋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