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第十三年了,我還是沒有找回缺失的東西。
十三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事故帶給了陳薇予過大的刺激,以至于她幾乎花費了兩年的時間才從那股恍然里回過神來。
之后,不知什么時候開始,陳薇予突然對畫畫很感興趣。
李靜姝知道了,專門花費重金為她聘請了北城藝術學員的資深教師。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學習,陳薇予卻發現,老師在查閱她的作業時總是面色凝重無比。
她難免擔心,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直到某一天,老師單獨找到陳薇予,語重心長地對她說“薇予,不是你畫得不好,而是你的畫里缺少了感情。感情這個抽象的東西,往往是畫作的靈魂,缺一不可。”
最后,老師給出了他的建議讓陳薇予去一趟心理科。
陳薇予照做了。
心理醫生給她的答復卻是“聽你的描述,你可能因為曾經的某件事而患上了情感缺失癥。你的心里還藏著一些記憶,是你的潛意識不愿去想起。如果你回憶起來,你的癥狀也會自動消失。”
躺在床上,今晚北城的夜分外寧靜。
樓下,李靜姝與友人還在講電話,尖細而溫軟的聲音時不時地從門縫中逃竄進來,成為夜的不速之客。
陳薇予閉上眼,將被子扯過,翻了個身。
十月的陰沉天氣徹底將秋風送走,城市里的枯黃已成為少數,取而代之的則是光禿禿的樹杈子。
不知為什么,明明氣溫還在持續下降,可店里的客人卻相較于秋季時增加了不少。
也許是因為冬天的一杯熱可可總是能將寒意驅趕,又或者是天生反骨,偏偏喜歡在冬天的華夫餅上加一個冰激凌球。外加新推出的冬日甜品套餐在社交媒體上意外走紅,陳薇予再次陷入了忙碌。
每天都有人陸續來店里打卡,她要準備的食材與飲料也比之前多了一倍。而陸宴別在加上了自己的微信后,竟然時不時地在那上面直接與陳薇予訂餐,并且不管菜單如何更迭,他點的永遠都是最貴的那份。
雖然這對男人而言似乎是難以理解的行為,但陳薇予不會拒絕顧客的任何一個要求。
一天,她還在廚房里煎華夫餅,突然看到放置在一旁的手機振動幾下,并且響起了短信的專屬提示音。
陳薇予有些好奇,將手機拿過一看
北城銀行友情提示,您的信用卡產生了一筆200000元的現金支出。
她目光一緊。
如果說是什么自動扣款的項目也就算了,但二十萬可不是什么小數目,陳薇予對這筆支出完全沒有印象。
她立刻中斷了手上的一切行為,將華夫餅機調成自動模式后,隨即打開了銀行的客戶端查看。
查到這筆錢是打給北城一家場地租賃的中介公司,陳薇予順著收集到的信息查過去,發現這個場地正是前段時間季扶櫻的那個畫展。
眉頭一皺,除去這筆異常轉賬外,陳薇予又將目光轉向了這張銀行卡。
從卡的尾號來看,并不是自己常用的那幾張卡。
陳薇予給自己倒了杯冰水,坐到吧臺后面開始細細思考。
不知為什么,每到年底的最后三個月,她的思緒就總是蒙著一層霧,有些難以清醒過來。
花了很大的功夫,陳薇予才在自己的記憶深處搜尋到答案。
那是她和秦執剛在一起一周年的時候。
秦執當時還僅僅是個來北城闖蕩的縣城青年,即便身為名校高材生,但在繁忙與人才擁擠的北城,這并不能成為他的突出點。那會他不過是某軟件開發公司的一名技術職員,每天干的工作也只是聽從研發部主管的安排,處理著模式化的事情。
他當時的薪資并不算高,還包攬了一周年紀念日的所有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