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看著放置在正堂里的棺木,再看了一眼父親的儀容,他就說管家“上板”
老管家心有不忍“不叫夫人和二公子再看一眼么”
齊渭搖頭,“不了”
話音才落,腳步聲傳來。是齊二攙扶著母親來了,母子倆撲到棺木上,齊夫人更是去拉扯丈夫身上的衣裳,“得換一身體面換一身體面的再走”
齊渭一把拉住了“娘,別折騰我爹了”衣裳并不好換,而且,“他愿意穿著這一身走”
齊夫人指著長子,“兒啊,你沒長心吶你是一點也沒長心”
齊渭攥著母親的胳膊,“娘,回屋去吧”他面容嚴肅,眼里全是冷然,“娘啊,爹不喜見到你。”
什么
“娘,兒不想把話說的難聽。但您要這么鬧,那就對不住了您怨這個怨那個,您可曾怨過你自己。兒子自問,這些以來,頗為自責,總覺得是我自己哪里沒做好。”可是,女細作出現的時候,自己還只有十一二歲而已。
那時候整日里住在書院,一直到通過吏部甄選,而后外放為官。這些年,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數。
“可您呢您這些年都在干什么做妻子,卻連丈夫的最基本的信任您都沒得到;做母親,您是怎么約束齊民因為父親的心不在家里,因為我大了要進學,您就寵溺齊民,人家五歲便蒙童,您到他八歲,您都不肯放手。而今,他長的毫無擔當,這便是你釀下的惡果。”
齊夫人嘴唇顫抖,掙脫了兒子的拉扯,一巴掌打到兒子的臉上“你你你忤逆”
齊渭搖頭,“我常勸您,口舌乃禍根,您不聽,總以為我不貼心。可您想想,口舌得來的惡果還不夠嗎”
齊夫人指著齊渭“你父親養外室,先壞的是他;你父親貪那么些錢財,家里去沒用到,也都一直瞞著家里,這也是他的錯;他不信任我,他的心不在家里,他偽君子,這也是他的錯他這么多大錯,你不怪,卻來怪我這種小錯”
齊渭指著躺在棺木里的父親,“他大惡,所以,他不得善終;你小惡,難道眼前處境不是您的報應怎么還不警醒呢”
齊夫人一步一步的才朝后退,然后眼睛一閉,直直的朝后倒去
齊二一把扶住母親“娘娘”
齊渭松了一口氣,看向管家。
管家去了從皇家藥局提前買來的藥,夫人氣性大,每次一生大氣,就手腳顫抖,胸口憋悶。這次更是氣暈了過去但凡遇到這種情況,就只管服用藥局的藥便是。這藥好是好,就是副作用大,用完就困頓,迷迷糊糊的睡幾日,起來就好了。
最近夫人心中一直不暢,睡也睡不安穩。如今用了藥,對身子是真有好處的。
他將化開的藥遞過去,愣是給灌下去。
齊渭推開弟弟,抱著母親回臥室,給蓋好。這才看跟著過來的弟弟,“你呢守著父親”
當然要守孝了
“你身上的傷才好,我聽著你像是著涼了,這天寒地凍的,你服些祛風寒的藥,先去睡吧守孝在心不在行,去吧”
齊二吸了吸鼻子,不透氣了。他乖順的回屋了,管家送的藥也吃了,吃了就困,一會子就迷糊的睡過去了。
齊渭進屋看了,將杯子給蓋好。這才回到靈堂前,親自布置。而后一個人跪在父親的靈堂前,任由寒風透心涼的吹。
管家低聲道“大公子,老奴守著吧,您熬的”
不用齊渭燒著紙錢“你把我書案上的書拿來就去睡吧我熬的住。”
是
書是金肆曄叫人送來的,能看懂,那就看下去。他交代管家,“最近常打聽外面的消息”
“會亂嗎”
“亂不了只是該殺的人太多了這次怕是得公開行刑了。”
“砍頭”
“也許是槍決不清楚怎么死不是死呀,沒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