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將小的玻璃彈珠賣至八錢。”
靈帝扯開了笑容“八錢,八錢好啊,不勞民傷財,朕也要在殿宇之上鋪設琉璃磚瓦你叫徐什么來著”
“回陛下,草民叫徐咸魚。”
“好”這一聲好,幾乎是從靈帝牙口中擠出,他大笑鼓掌,宛若瘋癲“徐閑余,朕給你人手,限你在十日之內建起燒琉璃的官窯,替朕燒制琉璃,你可能做到”
徐咸魚笑道“十日太多了,七日就夠。”
靈帝哈哈大笑“皇甫嵩,你先別動身,這七日,就派你那親衛隨著徐閑余奔波,替他打個下手。”
讓剛受到戰功的將軍去保護一個做琉璃的商人,像是在折辱,然徐咸魚是皇甫嵩親自引薦,又怕宦官對他出手,恨不得白天夜晚都派人跟著他保護著。
徐咸魚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宦官張讓那怨毒的視線,迫不及待想要搞事自己的眼神。
眾臣皆打量著他,似在評估他的價值,有多少值得他們去投入。
他嗤笑一聲,與皇甫嵩一同告退。
帝王又令眾臣回去,這才將滔天怒火對著身邊宦官發出。
靈帝拍案暴怒“張讓左豐你們竟如此愚弄于朕”
當初被他視若珍寶的“龍之眼”,竟在幽州廉價至此,被商賈賣至八錢。
當著朝中重臣的面,把他臉都丟盡了
“陛下息怒,奴婢也不知道啊此物是左豐所得,是左豐獻上來的”
張讓如狗一般趴在地上,聲淚俱下地自責“是奴婢未能查明來源,令陛下受此愚弄,奴婢有罪,奴婢有罪啊”
當初靈帝有多么喜愛那龍之眼,如今發現自己被愚弄,就有多么憎惡。
他將僅僅八錢之物,當做世間少有的珍寶,沒見識地稱為龍之眼,還相信那些宦官們所說的天佑大漢
想一想若是令這幽州商人瞧見這一幕,還不知有多么令人啼笑皆非。
靈帝大失面子,怒意燃燒,如今正缺個發泄口子。
他盯著自責哭泣的宦官張讓,只聽張讓聲淚俱下訴說“奴婢對不起陛下”,“都是奴婢的錯”。
靈帝想到自己享樂還需他們前去操辦,也是宦官替他將大權奪回,朝中文武大臣自以為是的勸諫煩人又難聽,還需要張讓他們前去阻擋,他才能安心享受。
發怒后,他神色動容,又將張讓扶了起來“罷了,阿父也是被小人所蒙蔽,你又有何錯”
張讓哭得可憐,極盡卑微,然而帝王扶起他時,竟直呼阿父
當張讓以為自己哭一哭,帝王念及舊情能揭過此事時,靈帝又下令“將小黃門左豐車裂而死,朕要讓世人看看,愚弄朕之人是何下場”
他扶起張讓,在張讓眼中看到了恐懼,沖張讓微微一笑“朕相信阿父不會聯合小黃門一起愚弄于朕。”
是威懾,卻又像是敲打。
冷汗浸濕了張讓的后背,待宦官趙忠前來,又稱呼趙忠為阿母。
兩位宦官再不敢提為皇甫嵩上眼藥之事,夾緊尾巴做人,為了重新獲得帝王恩寵,他們召集挑選膚如白雪的宮娥,將她們拋入“裸泳館”以供帝王嬉戲玩鬧。
在“父與母”的關懷之下,帝王在四處都是光美人的地方飲酒作樂,不知今夕何夕。
而張讓與趙忠,則商議著如何搞死徐咸魚。
趙忠掐著嗓子道“此人尚且還有些用處,待他建成了琉璃官窯,日后沒了用處,如何死的陛下也就不會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