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身上綁著四根木頭胳膊,剛才被踹飛時掉了兩根在地上,也就是說他原本身上有六根木胳膊,加上他自己的雙臂,一共就是八只手。
他在模仿什么塑像嗎
老板聽到莫理發問,停止哀求打量著她,又搖頭又點頭,給不出一個準備答案。
旁邊的龍水往前挪了一步。
“我我我我”老板被嚇得又往后挪出好遠,趕緊開口回應道“是是,這就是好運來大酒樓啊,我的海鮮酒樓”
“你怎么知道我們是主播”莫理接著問。
“主播怎么知道你們是主播不能說”老板不住往后退著“主播會死。”
“你是老板的話,在這做什么”莫理皺著眉,戒心不減。
老板還想再次保持沉默,但他已經退到墻邊的塑像前,龍水跟莫理已經將他逼到墻角。
他抬頭看了一眼龍水,然后迅速縮緊身軀怯怯開口回應“我在懺悔。”
“懺悔”莫理繼續問“為什么懺悔”
有龍水在一旁,問起來順暢許多。
“懺悔我的我有罪,有罪”老板說著,情緒突然逐漸穩定下來,眼鏡卻直勾勾盯著黑暗,聲音逐漸變小,也不再回話。
莫理沒有繼續追問這個話題,轉而問道“這些神像是做什么用的是你供奉的嗎”
“呵啊嗚”老板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響,跪爬著反倒朝莫理腳下靠近,木制胳膊在地面拖出“咔咔咔”的聲音,活像是一只大蟑螂
莫理渾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迅速往后退兩步,龍水往前一步,擋住了老板的去路。
老板爬出幾步,看到黑暗中的腿換了人,又趕緊掙扎著“啊啊啊”退回去,緊緊靠在身后一尊大型的塑像旁,口中喃喃自語念叨著“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不可以說,不可以”
“嘿快點說,我沒那么多耐心了”龍水向前威脅道,放狠話一套一套的。
“啊啊啊”老板大叫起來,雙手抱著塑像的底座,雙腿
徒勞蹬著粗糙的石板地面,卻只能讓后背更貼近墻角,他絕望地在原地哭喊著“不不不不不,不行的,不行的,會被她打死的,會被不可以說嗚嗚嗚”
難聽刺耳的哭聲在整個巨大空間里回響,仿佛在場的所有斷臂塑像也一同在哭泣。
“你不說會先被我打”
龍水還想進一步威脅。
莫理打斷她的話,她將手電交到龍水手中,自己則往前兩步,站在老板身前,輕輕說“我們只是來赴宴的,沒有要傷害你的想法。”
來硬的已經沒用了。
她想試試看能不能跟“老板”溝通。
老板只是怯怯睜開眼,看了近在咫尺的莫理,視線又越過她肩膀,望向執著手電筒的龍水。
“別怕。”莫理再次強調,“你既然知道我們是主播,就該知道我們只想離開這里。”
平和的口吻似乎讓老板冷靜許多,他停止哭喊,神色突然黯淡下來。
“老板,我們是顧客,我們需要幫助,你能幫我們嗎”莫理語帶誠懇。
“主播,吃完宴席上所有的菜就能走”老板說話變得異常平靜。
賓客守則跟用餐須知上也是這么說的。
“謝謝你,老板。”但莫理還是感謝了他。
“只有我沒死”老板突然自己開口。
“只有我沒死。”他身體癱軟,雙目無神盯著地面,像是陷入呆滯。
莫理回頭和龍水對視一眼,兩人保持現在的姿勢沒動,繼續聽著老板的話。
“只有我沒死其他人都死了都被那女孩毒死了”老板口中含糊地念叨著,語氣毫無波瀾,聽著像是在說一件發生在很久以前的事。
正說著,他突然停了下來。
整個一樓馬上變得死寂,只能聽到人的呼吸聲。
木墻外的過道響起腳步聲,是硬鞋跟踩在地面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