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停在了布滿飛塵仍十分熱鬧的站口,人行道后邊就是賣小吃的小攤。
“到站了,抓緊時間下車”司機操著帶鄉音的普通話,用大嗓門叫醒昏昏欲睡的乘客們。
云姜起身過道,手扶好頭頂的帽子,跟著人流的尾巴下車轉到側邊,手一伸就拎屬于自己的行李箱。
行李箱體積不大,只裝著衣物和必需用品,什么都沒帶。
挑著擔擺攤的中年婦女喊住眼前這格外白凈的女人,彎眼笑道“買點水果回家唄不貴,看著也有心意”
推著行李箱路過的人壓低帽子,擺手表示拒絕,然而沒走幾步路,意識到自己兩手空空的她又轉了回來。
清越好聽的聲音問道“那你這個多少錢一斤”
以摩托車為謀生工具的摩托佬們守在車站大門口,也不管看沒看清臉,全都一擁而上,熱情地詢問是否需要搭乘,當然也不乏附近小旅館負責招徠的老板們。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后,各自載著客人散場,留下那些沒講好價錢的司機,他們繼續涌向下一波乘客。
趕在太陽落山前,云姜可算是到達目的地。
手機夾在肩頸處,一手拎著箱子雜物,另一手遞出紙幣,兩個手都忙到沒時間去揉被震到發麻僵硬的大腿及臀部。
上山的路是有那么點崎嶇,顛簸得人渾身都疼。
云姜已經懶得計較司機圖快抄近路的事,邊走邊說“嗯,我到了,等會到家我再給你發定位報平安有的有的,我沒餓著自己”
跟電話對面保證的人及時摁住自己發出咕嚕聲的胃部,嘴上的好話是一籮筐。
搬著小馬扎出來消食的情報處重要成員們不約而同的停下討論,一雙雙老花渾濁的雙眼看向格外鮮亮的云姜,面上表情沒變,腦子里已經動用了畢生的記憶去尋找這人到底是誰。
由童子軍組成的非專業游擊小隊們也停止搏擊,抬起玩臟了的臉,稀奇地看著這鶴立雞群的大姐姐。
回鄉探望的人不稀奇,但大多都發生在年尾,這不算繁榮的村子才會熱鬧一回,至于其他時間都是老人和小孩在住著,至于來客是很少的。
被圍在中間,也是年紀最大的老太太突然說道“你是你是云家的姜丫頭吧”
既然被情報處處長發現身份,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云姜停下腳步。
伸手摘了帽子露出真容,白凈精致的臉展現在眾人眼前“是我。”
終于把名字對上臉的老太太們紛紛拍大腿,前傾身體直盯著人看,把她當成珍稀動物似的。
“我就說這丫頭長得面熟,還真是你啊。”
“以前見你才那么點大,沒想到已經長那么高咯。”
“你是回家來看你媽嗎”
“你們年輕人還是要多多回來看老人家啊,做人不能忘本。”
“安大的高材生果然不一樣,有知識的人就長得特水靈。”
一張嘴應對整個情報處,饒是云姜再八面玲瓏也招架不住,趕忙借著天要黑了,得先回去報個平安才行的理由匆匆溜走。
要說這附近出去的年輕人不在少數,但出去一千個一萬個都沒有一個云姜知名度高,不單單是為了她小小年紀上過電視的殊榮,更是因為她考上頂級學府榮城安大。
榮城安大之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再加上舉辦升學宴時那熱鬧的場景,連村長都要帶著笑容去應承云媽,別提多有面子了,從此云姜就成了十里八鄉小孩的噩夢。
但等云姜匆匆離開后,畫風便二次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