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沒人看了,但是比被人盯著看更加尷尬,陸沅也不知道云姜是怎么辦到視若無睹的。
難道是平時上朝太多,被人盯多了,就練出了無敵厚臉皮
不過也是,臉皮薄的人也當不成皇帝,太瑟縮顯得沒有君王氣度。
自顧自地給云姜找了一堆理由,要是她知道陸沅垂下的腦瓜究竟在想什么,肯定會十分感動。
“你生氣了”環在腰間的雙手環緊幾分,大有說生氣就不松開的架勢。
陸沅嘟囔“沒有。”但是快了。
“那你發誓”云姜說。
這有什么好發誓的你出息一點
陸沅被鬧得沒辦法,只好說“好好好,我發誓,我絕對不會生氣。”
云姜松手,陸沅一落地就往屋子里走,一邊喊“我沒生氣我沒生氣我真的沒生氣”
就一路像支離弦的箭似的,突進屋內,為了表示她真的沒生氣,沒把修好的門給關上。
云姜“噗。”
別說,還怪可愛的。
“都下去吧。”
“是,陛下。”眾人緩緩散去,在屋外侍立。
云姜揮退眾人,邁入屋內,面積不寬的屋里陳設簡單,安置一床一桌,床與桌之間還放置著間隔的屏風。
窗邊則放置著能閑暇消遣的軟榻,工藝精巧,處處都有小機關。
桌面上備著烹茶的烹茶的用具,幾疊糕點,拉開桌下的抽屜還有下棋用的棋子,幾本打發時間的講述志怪故事的閑書。
站在窗邊,還能看見宮人們正忙活著給庭院中移植觀賞樹,逐漸不清醒的老太太已經在繁忙聲中躺在躺椅上打盹。
只是跟帝后宮中對比起來簡單而已,于其他人家而言已經是頂級享受。
繞過屏風,云姜便看見床中鼓起一團鼓包,被子的邊緣露出一塊藍色的裙角,垂在床邊。
蹲身擺好踢亂的鞋子,云姜伸手戳戳鼓起的被子。
“皇后啊,把門開開。”
里面動了動,傳出一聲嗡嗡的“我沒生氣。”
又戳一下,陸沅往里縮去,還是那一句“我沒生氣。”
云姜唇角微翹,像是想到了什么,坐在床邊繼續用手指戳戳。
陸沅的話終于改變了“再戳我就生氣了。”
云姜只好遺憾收手,撐在床上掀被子挖人,一番較勁之后,最終還是陛下取得勝利。
臉蛋紅撲撲的陸沅被挖了出來,頭發散亂,衣服也亂七八糟的。
她問“你干嘛呀,我想一個人待著。”
云姜說“我也想,不如你被窩分一點位置給我”
陸沅直接被氣笑了,都不知道她的腦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東西。
“對嘛,你笑起來來多好看啊,多笑笑。”云姜目光一錯不錯,笑道。
陸沅對上她的充滿情意雙眼,也舍不得挪開目光了。
窗外的春光穿過蘇繡屏風落在房內,映出一片片剪影,好似皮影戲上情意綿綿的愛侶。
此刻日輪逐漸西斜,橘紅的光芒落在云姜臉上,好似手法高超的妝娘給她化的妝,剩余的光芒躍然在纖長的睫毛上,如寶石般璀璨。
竟然天快黑了。
陸沅說“太陽要落山了。”
云姜扭頭,察覺到周圍溫度漸涼“怪不得,原來是太陽要落山了。”
就是這樣浪費了小半個下午的時間嬉笑打鬧,拋掉國君與皇后的身份,兩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狼狽。
不光是陸沅頭發散亂,鬢邊金釵都掉了一支,垂在面前的寶石額飾掛到了鳳冠上。
云姜也好不到哪里去,發冠歪在一邊,固定發冠的主釵要掉不掉的,臉頰邊垂下好幾縷碎發。
這尊容,這形狀,放出去能氣死八個嚴肅規矩的太后。
兩人就這樣對視,互相打量對方身上的小狼狽,不約而同側頭噗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