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六歲的小孩子,能知道什么。還不是誰和他說多了,他就信了誰。比起一年回不了幾次家,信口就來的自己,覺得那些常來往的外人更可信一點也正常。
而他們家這情況,沒了許奶奶,還有趙奶奶,錢奶奶,孫奶奶
那么,自己要說么
浴室如大雨迸濺的水流中,沈江河陷入了猶豫。
而沈江河卻不知,此時在水流聲的遮掩下,外頭的臥室門一開一關,事情已經奔向了完全不可控的方向。
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的沈江河一身清爽地打開了浴室門,外面的臥室一片漆黑。
勇氣這個東西,稍縱即逝,沈江河借著浴室的微光看
向沈子霖那張床上鼓起的明顯還在動的被子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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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子包靜止了。
“沈子霖,我都看到你在動了,干什么裝睡”沈江河嘆了一口氣,想了想拿起了浴室旁邊柜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反手帶上了浴室門。
唯一的漏光之處被關上,臥室里是一片安靜的黑。
沈江河倒覺得,黑得挺好。他下面要說的話雖說挺正經一事吧,但是和兒子亮亮堂堂面對面站著,還真有一點點難開口。這樣就挺好,尷尬和不自然都會被黑暗吞掉,只要有效的內容會被聽到就行。
“沈子霖,你出生之后我就去做了一個手術。我只想要你這一個孩子。不管我以后有沒有女朋友,我都不可能再有別的孩子了。你就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什么是手術”黑暗中從前方的床鋪上傳來稚嫩好奇的聲音。
“絕育手術嗯”已經在浴室考慮得很清楚演練過很多次的沈江河順口并無隱瞞地答完,突然覺得不對。
怎么好像不是問“是什么手術”,而是再問“什么是手術”
還有,那個聲音
大力拍亮的頂燈,明晃晃地照亮了床上兩個豎起的小腦袋。沈江河頂著被乍亮燈光閃到的眼,看清了汪知知那張充滿了羨慕和好奇的小臉。
沈江河握著杯子的手一顫,杯子落到了地上,咣當好大一聲響,在他們不知處,驚醒了一個警覺的兔兔保護者。
這是幻覺
不愿意接受現實的沈江河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人還在,還出聲提醒他杯子掉了
真的,謝謝啊。
“知知啊你怎么在這”沈江河努力平靜開口轉移話題,現在只希望還小的知知沒聽清,沒聽懂,會迅速忘記他之前的那些話。
“我和爸爸吵架了。”汪知知一句帶過自家的煩心事,迅速回到正題,“沈叔叔,手術是什么是像孫悟空會的那些法術一樣厲害的法術嗎絕育手術了就只能有一個孩子了嗎你可以對我爸爸做絕育手術嗎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沒有妹妹了”
沈江河“”
這么多年,商界起起落落,風浪再大,竟不及此刻這深夜暴擊。
“沈叔叔你怎么不說話不會是”之前還說得一臉興奮的汪知知突然頓了一下,臉色也一下子不好看了很多,“是不是我爸爸做了絕育手術,只能有一個孩子了,那個孩子會是我妹妹我我就”
“知知,手術不是法術。是去醫院做的”沈子霖拉了汪知知一把。
沈江河欣慰了一點點,好歹自家崽
“爸爸絕育手術是隨機留下一個孩子嗎那知知也可能會消失嗎你不要帶汪伯伯去做絕育手術這一半一半機會沒有必要去賭,不合算”沈子霖一把將汪知知往身后塞了塞。
沈江河“”算了,自家的崽也就六歲,不要抱有太多期待。
“不,我賭啊。萬一留下的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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