鈺公子昨夜只著單衣,于庭院中眼都不眨地拎著冰桶將自己澆了個透心涼,眼睫衣角都濡濕。
阿清接過木桶,光是看著水珠順著許鈺林的鼻梁滑下,都感覺自己能體會到那徹骨的涼意。
即使明知鈺公子并非良善之輩,阿清也不禁被他那脆弱易碎的外表迷惑,開口勸道“晚間風大,公子快些回屋吧。”
許鈺林瞧他一眼“你先回。”
他嗓音里雖因驟涼的體溫尾音輕顫,但語氣去仍波蘭不驚,瞬間拉回了阿清的理智。
他不敢多言,抱著木桶退下。
晚間起夜時,他才見許鈺林在寒風中吹干了褻衣。
阿清當時還心覺許鈺林這苦肉計的代價太大,如今卻由衷感慨鈺公子那洞悉世人的心。
長公主儼然是對公子生憐了啊。
許鈺林聞言,垂下眼輕聲道“鈺別無所求,只盼殿下憐我。”
憐他
李婧冉在心中琢磨了下這個詞,料想許鈺林應當是想讓她多待會兒。
許鈺林榻邊空間很大,像是早就料到李婧冉會留下,特意給她留了個坐下的位置。
李婧冉卻有些局促。
來別人家做客,坐在他們的床上不禮貌吧
她朝四周看了眼,試圖找一個更好的坐處,卻見最近的椅子都離她幾米遠,把它扛過來也不現實。
李婧冉分外糾結,就在她想狠一狠心往榻邊坐下時,許鈺林卻淡聲道“阿清,把胡桃木椅搬過來。”
他這句話頓時解了李婧冉的困境。她詫異回眸,本以為許鈺林看破了她的不自在,卻見許鈺林并未瞧著她,似是只隨口吩咐了句。
感受到李婧冉注視著他的目光,許鈺林側眸,彎唇淺笑“殿下頭一次來鈺院,阿清不夠熟練,怠慢之處還請殿下海涵。”
長公主平日只傳喚男寵去她寢殿,除了舒院從不踏足任何人的住處,就連被她如此寵愛的許鈺林也不例外。
許鈺林語氣里卻分外恬淡,無怨無悔,將自己的地位擺得很正。
他只是長公主上百個男寵中的一人,適當拈醋是閨房之趣,過了度反而逾矩。
李婧冉總會在不經意間被許鈺林的分寸感驚艷,她說了句“無妨”,隨后又找不出話題了。
兩人靜默片刻,許鈺林正想再次挑起話題時,芙蓉卻走到李婧冉身側回稟道“殿下,裴公子已在馬車上候您多時,不知我們何時出發”
刺殺人手已經安排好了,眼見時間漸逝,芙蓉按耐不住地委婉催促李婧冉。
李婧冉在任務和許鈺林間搖擺一瞬,起身道“現在。”
只是她還沒走出兩步,卻因許鈺林的話駐足。
“殿下,鈺是故意將自己折騰至高燒的。”
他語氣平淡,承認了自己的心計。
坦白說,若許鈺林只是以普通的方式挽留她,李婧冉是斷然不會猶豫的。
只是,他這狼人自曝的行為卻勾起了李婧冉的好奇心,她回眸瞧著病容無損風華的男子,眉梢輕挑“為何”
許鈺林眼睫輕顫,似是想到了什么,脖頸蔓上緋紅“殿下先前頗為遺憾,說男子高燒時想必想必別有一番滋味。”
他措辭很隱晦,但聽如暖玉般溫潤的男子對她說出“高燒助興”這樣的話,李婧冉仍是不由呼吸一窒。
許鈺林一身褻衣,滿臉病容,卻均無損他的光風霽月。
他閉了閉眼,不敢迎她的注視,只強行忍著羞赧道“鈺如今高燒,殿下不想試試嗎”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