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鑿了一下午的石頭。”
賀岱岳松了胳膊,他出了一身的汗,別把褚歸蹭臟了,“藥膏熬好了嗎”
“早著呢。”祖傳秘制藥膏哪是那么容易做的,蒸煮煉熬,步驟繁雜,褚歸從中午到現在,僅僅完成了初步的準備工作,熬好,起碼再等一周吧。
“那我省著點用。”賀岱岳想想藥膏的余量,估摸著能弄個二四次的。
褚歸聞言腿根一顫“煮你的晚飯去吳大娘他們下午送了些菜,我放廚房案板了。”
約定的當天小孩們就和家里人說了周日褚歸要請他們吃肉,這年頭的肉精貴,家長們不好意思讓他們吃白食,上午小孩們來的時候均未空著手,你帶把咸菜我抱個南瓜的,大小是個心意。
家長們以己度人,覺得褚歸請吃肉頂多是割兩斤豬肉,一人分幾塊。誰料孩子們吃完回來,說賀岱岳宰了只大公雞,讓他們吃了個精光,如此一來咸菜南瓜立馬顯得不像樣了,趕緊到處扒拉了一通。
褚歸本不想收,奈何他們太熱情,把菜放到屋檐下,轉身跑得飛快,褚歸總不能追著攆上去。
賀岱岳翻了遍案板上的菜,各家自留地種的品類大同小異,應季蔬菜為主瓜果為輔,蔬菜堆里夾雜著一坨灰不隆冬的玩意兒,麻麻賴賴的,賀岱岳一時沒認出是啥。
“大牛他奶奶給的魔芋。”褚歸采取排除法進行辨認,“你吃過魔芋嗎”
“吃過。”準確來講賀岱岳吃的是加工過的魔芋,他扯著嗓子喊堂屋的潘中菊,“媽,魔芋怎么處理啊”
潘中菊同樣抓瞎,賀岱岳把魔芋擱置到一旁,明兒再問問大牛他奶奶算了。
現煮飯有些來不及,賀岱岳下了一鍋面,澆頭是用泡姜爆炒的雞雜,褚歸吃不慣肝臟粉粉的口感,賀岱岳提前給他夾了出去。
雞雜面鮮香酸爽,經過張曉芳的點撥,賀岱岳好像領悟了做飯的竅門,廚藝日漸精進,褚歸不僅嗦完了面條,還端著碗打算把湯喝了。
“少喝點,我買了月餅。”賀岱岳自己無所謂什么節不節的,但褚歸既然往年在回春堂過了,到困山村便不能省。
油紙包裹的月餅比不得褚歸曾吃過的精致,面皮印著粗糙的紋路,里面是青紅絲和瓜子仁、花生、黑芝麻等做的餡。
“媽,你嘗嘗月餅好不好吃。”一個月餅切四塊,賀岱岳把第一塊遞給潘中菊,第二塊給褚歸。
褚歸接了月餅,問賀岱岳從哪買的,月餅得要月餅票,節前限量發放,普通人可弄不到。
“你見趙主任時我找人換的。”見潘中菊低頭吃月餅,賀岱岳飛快湊到褚歸耳邊說了兩個字“黑市”。
黑市即鴿子市,背地里做買賣交易的地方
,賀岱岳上輩子把漳懷縣城的黑市摸了個透,弄盒月餅對他而言小事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