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抱頭蹲下,不回答不面對。
“”
夏白三人跳入湖中,順著來時的方向,穿過幽深的湖底,冒出水面,又看到了被燒過的小島,以及正在湖邊盯著他們的三個陰森森的女鬼。
再次看到她們,他們沒之前那么害怕了。
夏白在浮出水面之前,已經把兜里最后幾張馭尸符交給了跟著他的死尸。
理論上說鎮尸符和馭尸符是對死尸有效,對鬼校花這種有實體能碰到的鬼,有一定作用,但效果必然不如對死尸。前面夏白用鎮尸符貼鬼手就證實了這一點。
這次他用馭尸符,沒妄想真正控制她們,只是想為他們爭取一點時間。
跳入湖之前,他們三人預想過眼前的情況,商量過怎么應對。
郭洋先跳出來“三位,我們找到了找到你們的啊疼疼疼”
郭洋一冒頭,話還沒說完,就被鬼校花一只手抓了過去,尖銳陰寒的指甲深深刺入了他的肩膀。
夏白趁機馭尸,一群沒有感情和感覺的死尸全部跳到了鬼校花和另外兩個女鬼身上,馭尸符貼到了她們頭上,馭尸符暫時定住了她們,但很顯然,在她們的掙扎中搖搖欲墜。
被定住的鬼校花更加憤怒和瘋狂,嘴里一直念叨著“死,都去死殺了他們,殺”
夏白問“殺了他們,是校花周心的執念,還是夏飛的訴求”
鬼校花僵硬的身影猛地一顫,干枯的眼睛睜得大大,死魚眼一般的眼睛里有了一絲清醒微弱的光,“夏飛、夏飛,媽媽,我我是夏飛”
夏白“你是夏飛。”
把他們從湖里拉出來的就是夏飛,而不是什么校花。
夏飛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夏飛,媽媽,飛飛,是夏飛”
她是叫夏飛。
她出生在一個小村子里,從出生到18歲都沒離開過那個地方,見過的最遠的地方,是割牛草的時候,在山上看到的遠方。
夏風吹過一座又一座山,崎嶇的山路上一輛三輪車帶著她的視線越走越遠,走向她渴望的,但永遠到不了的遠方。
那輛三輪車帶著她堂妹去縣里的高中讀書。
她沒有這個機會。她原本連初中都讀不了,她爸爸說家里如果有很多很多錢,就給她弟弟買飛機,但沒有供給她讀書的。是她媽媽用十幾年偷攢的錢,偷偷給她交了學費,被院外內屋,床上床下打好幾頓換了她上初中的機會。
但媽媽也就只能做到這樣了。
她和爸爸一樣,偏疼弟弟。
在她要鬧著上高中的時候,媽媽說“你以為我考不上高中嗎”
她連小學都沒上完。
從小輟學,干活養家,最后嫁給她爸爸這樣一個把打女人當成天經地義的人,變成了一個把大部分人生希望放在兒子身上的女人,默認女兒也會輟學走她這條老路。
她一直是認為她是這樣的,直到堂妹回家說導演選她去演電影,她要成為全國觀眾都認識的明星了。
村民們像看新世界一樣看著導演的車,據說他們全村一起打工五年都買不起。拍電影當明星,一輛車上百萬,這些都是他們想都想不到的。
那個女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不知去了哪里。
那天晚上她顫抖著把她叫出去,給她一件漂亮的連衣裙讓她換上,她給她梳頭,給她干裂的手涂護手霜,香香柔滑的護手霜在三只粗糙的手間抹開,大半部分被年輕的那只吸收了。
她帶著她去找導演,她把一大筆錢給導演,她給導演下跪,讓導演帶她去拍電影。
第二天,爸爸知道他們家的牛全被她賣了,按著她朝死里打,打了一上午,用棍子用刀用鐵锨,血流了一院子,她以為她真的死了。
在醫院的時候,她已經說不出話了,可能終生不能下床了,在她要離開去拍電影時,她卻笑了。
她那雙濁黃的眼里第一次有那么明亮的光,她走出門口回頭,看到她還在一直笑。
她唯一還能動的右手食指,一直在向上劃。別人可能看不懂,她看懂了,那是一個飛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