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人都走開了,夏白看了一會兒鐘子倉,鐘子倉注意到夏白的注視,擺擺手示意他沒事。
“怎么說呢,在救護車上時我真的很開心,我們就要回學校了。”鐘子倉聲音低落落地開口,聽著有些空。
他第一次跟夏白說這些,說他自己心里的感受,“沒想到我們被卷進游戲了,聽到那個玩家說出不去時
,我心里很沉,特沉,甚至于會違背職業道德地想,那時候我們要是不來電視臺救人就好了。”
我知道他們都太害怕了,我也兩天沒睡覺,一直在想怎么帶他們通關游戲,有什么好的節目。我有了一些想法,終于鼓舞了他們,以為我們都有希望了,只要好好準備節目,誰知道節目組出來一個整容heihei害”他笑了笑,靠著鏡子坐在地板上,不說了。
夏白問“會長,你為什么要做這些啊”
鐘子倉回答得理所當然,“我答應大家會努力帶大家回學校的。”
夏白也坐到他身邊,“我就是說,你為什么要帶大家回學校,就算你是學生會會長也沒有這個義務,你為什么要承擔這么多,為什么知道游戲降臨,還要做和平醫學院的會長啊”
鐘子倉手指勾著的眼鏡在微微晃蕩,他望了望窗外,負一層的窗外沒有朝陽和綠意,他又垂下頭,練習室昏黃的光落在他瘦削的側臉上,他模模糊糊地盯著眼鏡沒說話。
就在夏白以為他不會說了時,他開口了,“夏白,你知道我為什么能搬到你們宿舍嗎”
“因為你是會長,還是游管局的玩家。”夏白一板一眼地答。
“不全是,你不知道你們宿舍床位有多搶手,這些還不足以讓我進去,我能進去,還因游管局對烈士玩家家屬的照顧。”鐘子倉說。
他笑了笑,笑容有些感慨,“我連進你們宿舍也在被他照顧啊,我一直在被他照顧,就算他死了,就算到現在。”
夏白微愣,“你的家人”
鐘子倉點頭,“我哥哥。”
夏白“他也是攻堅隊的英雄嗎”
他怎么沒聽凌長夜和楊眉提起過
“他不是備受關注的攻堅隊成員,他只是籍籍無名的,我的英雄哥哥。”鐘子倉說。
夏白蹲坐在他身邊,雙手放在曲起的膝蓋上,微微探出一點弧度看著他。他的眼睛聚了神,依然沒有雜亂的東西,和空空的時一樣干凈,像是剛接觸這個世界的孩子。
鐘子倉第一次見到他時,就覺得他是一個很想讓人交秘密的人。他果然沒看錯。
“不可能所有沒通關的疑難游戲,都讓攻堅隊的人去,游管局有時候會在玩家交流中心發布懸賞任務,找其他玩家去通關。”
“有一個特別難的地圖,卡在一個要塞地區,我哥哥和我一起去了,我因為被哥哥照顧,活著出來了,哥哥死在游戲中了。”
鐘子倉抬起頭,瞇著眼睛看著黑黢黢的屋頂,“我們家呢,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車禍被撞死了,司機因為有權有勢,逍遙法外,我們家傾家蕩產也沒能替爸爸討回公道,媽媽得了抑郁癥,奶奶被氣到重病臥床,爺爺的身體也不行了。”
“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我卻無憂無慮地快樂長大了,不可思議吧所有一切都是哥哥在操持,他不知道要做多少工作來付奶奶的醫藥費,不知道要耗多少情緒陪媽媽,不知道怎么抽時間安慰爺爺,又給我學費,輔導我的學習,讓我一路讀到和平醫學院。”
“他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他一直笑嘻嘻的啊,我那時竟也以為他其實沒那么累。直到在游戲里,他替我擋住危險,在我面前死掉的時候,他笑得好開心,說他飛了好久好久,終于可以停下來了。”
就像他曾經說過的一只無腳鳥,必須一直飛一直飛,當它停下來時就死亡的時刻。
有誰知道,它是不是渴望死亡
“可能是為了體驗他過的過生活,也可能是為了贖罪,或者總之,我也停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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