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人也沒有再問他,工作人員把原本就是給他準備的道具再度搬上來。
夏白面不改色地從水桶里拿出一塊皮膚放在床上某個位置,接著又把一塊只剩一半的臟器放到床上。
床上的碎塊越來越多,開始出現能對得上的,這時他就會停下來,用普通的羊腸線它們細密地縫好。
他專注而安靜,手上的動作不但不見怯,還非常溫柔,仿佛面對的不是可怕的尸體碎塊,而是有溫度的親人身體,隨著人體的完整,清澈的眼底甚至帶了光,讓人移不開眼。
整個演播廳被他的安靜所影響,慢慢靜下來,彈幕上的風向早已變了,不過好像沒人注意到。
楊眉目不轉睛地看著夏白,最初在一堆尸山血海中,他就是被組合尸體的夏白所吸引的。
他那天晚上跟花昊明說,那個人在非常賢妻良母的縫隊長,“賢妻良母”這個詞不是他胡亂用的,當時他看到夏白縫隊長,就莫名地看到了家的感覺,溫柔的妻子和媽媽是一個人想到家最先冒出頭的存在。
想到當時夏白縫合的人就坐在他身邊,楊眉下意識轉頭看過去,看到凌長夜也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夏白,漆黑的眼眸上有一層藏藍的微光在閃。
凌長夜的技能是復刻,他能復刻和技能有關的一切。
如果在一個游戲里,他看到了一個玩家調動、使用技能的過程,他就能復刻這個玩家的技能,自己自由隨時使用。如果他覺得這個技能在當時的游戲里不好用,24小時后,就能換個玩家復刻,換個技能用。
如果他沒看到玩家使用技能,只看到玩家使用技能后的成果,他也能直接復制玩家的成果,沒那么靈活,但如果對方是積累型的技能,可以直接更省力地使用。
所以,他一旦遇到玩家使用技能,或者看到使用過技能的玩家時,眼里就會出現一層深藍的光,藍光代表著他在分析復刻別人的技能,也代表著那是他看的最認真的時候。
他們都知道,夏白沒有用技能。
那天他們在病房里,跟研究院的人復述和諧電影院副本時,楊眉就在外面聽著。
研究院的人問凌長夜,他是因為什么被拉進電影里的,凌長夜沒說,但他知道,忘川小組的人都知道。
是他看到電影里尸體被毀壞被肢解時。
凌長夜除了一個靈魂技能復刻,還有一個身體技能,號稱不死之身。身體碎裂成無數塊,他也能再長回來。
這是他在一個深海副本中獲得的,獲得這樣一個技能,他遭遇了同樣程度的痛苦。
那個
副本只有他一個人活著出來了,他遭遇了什么,無人知曉,但他們都知道他非常痛恨肢解、虐待身體和尸體這一行為,所以忘川小組有人猜測他被肢解過,一個人在海底撐過了最痛苦的死亡,才獲得了這么逆天的技能。
上次骨科醫院那個副本,他們特別艱難,全靠凌長夜帶過,最后他也在那個醫院中,又一次被醫魔肢解了,很久沒有反應。
當時就是夏白在尸山血海中,一點點把他撿回來,就是這樣把他縫好的。
舞臺上,尸體已經成型了。
從一桶血糊糊的東西,變成完整的尸體,這是一件詭異又神奇的事,甚至于,會讓人矛盾地想到大自然的神奇。
不是大自然的神奇,是夏白那雙手的神奇。
他拿著濕毛巾把尸體上的臟污一點點擦干凈,清理修復尸體的腐爛,簡單地給尸體化妝,換衣服。他的眼睛里有光,每一個動作都溫柔又有力。
爺爺也曾好奇,為什么他一點也不害怕死尸。
他理所應當地說,家里有五個喜神,他怎么可能還怕死尸。
爺爺又說,就算不怕,怎么還親呢。
他又理所應當地說,喜神不是他們的家人嗎,愛屋及烏唄。
爺爺欲言又止,摸著他的腦袋說,有些事可能是定在靈魂里了,后來游戲技能證明了爺爺說的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