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有些事在不知道什么時候定在靈魂里了,他不可能害怕尸體,靈魂里的某一處時時提醒著他,尸體是他一輩子都不能遠離的。
他沒有表演的痕跡,一切出于本能,連最后的笑也是,不是表情管理的成功。
一朵白色的胎菊放在心口,他手下的人像是剛死去,還是在美夢中死去的,沒有被車碾壓,沒有經歷過痛苦。
彈幕上鋪天蓋地的a和b。
看著那些a,以及很久沒出現的文字彈幕,所有玩家知道,他成了鬼怪們最喜歡,甚至于可能是尊敬的男孩。
夏白最終的成績也是b。他本來可以沖一下a,但形體老師給他打了個f,他剛上臺還沒比表演時,也有很多觀眾給了他f。
夏白鞠躬,“感謝觀看。”
夏白的表演給了下等組練習生很大的鼓舞,最重要的是,他降低了演播廳瘋狂又壓抑的恐怖氛圍,讓練習生沒有那么慌張,接下來上臺的鐘子倉和張潤月都順利通過了考核。
不過也只有他們兩個,當舞臺上再度出現了兩個死亡后,濃重的血腥氣下,彈幕的興奮滾動下,演播廳再度跌進了喘不過氣的壓抑,剩下的練習生又緊張了起來。
后面的都是初舞臺表現最差的一批玩家了,除了整容的,死亡率很高,有的玩家節目創意很好,但是因為緊張根本沒表現出來。
王薇又開始抖了,在她上臺前,張潤月用力抱住她,給她安撫。鐘子倉也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她盯著鐘子倉看了好幾秒,恍惚地向臺上走,經過夏白時,夏白跟她說話她都沒聽到的。
夏白拉住她的胳膊,
又低聲問了她一遍,她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只搖頭,說著“沒事”拉開夏白的手,匆匆走了。
一開始她是走的,走了幾步開始小跑,最后兩步是飛跑上臺的。
還記得,剛來泉廣市那天晚上,他們去骨科醫院清理尸體時,她是第一個吐的,她是哭著清理死尸的,但是她還是堅持著清理完了,她沒少做一點。
那么多天的相處,他們小組的人都知道,她生長在一個富裕的家庭里,從小被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寵愛著長大,沒吃過什么苦,學醫時家里人都不同意。
但她還是堅持來學醫了,進了全國最有名的醫學院。
問她為什么,她說“你們看過戰地醫生那部電影嗎,是根據真人穆春菲醫生的事跡改編的,我看了那部電影后,就勵志要成為她一樣的醫生。唉,可惜我心性比她差遠了,從小養在家里沒受過什么鍛煉。這次支援志愿者,我認為是一個鍛煉的好機會,使勁渾身解數才報名成功,來了這里。”
“我沒來錯,這次支援活動,我一定會成長的。”
她真的成長了,她沒有哭。
“三位評委,各位觀眾,下午好。”她站得筆直,像是用盡生命所有力氣不要讓自己顫抖,聲音都嘶啞了,但是幾個顫音總是會在崩壞的樂譜上跳躍,不是人體能控制的。
“今天我為大家表演的節目是芭蕾舞生命最后一刻,生命最后,最后一刻,你會想起,誰”
說完她開始跳舞,第一個阿拉貝斯克就摔倒了。
夏白垂下眼,看著自己的腳尖。
他聽到張潤月的抽泣聲,她也在垂著頭。
只有鐘子倉還抬著頭,夏白轉頭看到他下巴崩得死緊,在明亮的燈光下蒼白一片。
他全程看完了王薇的舞蹈,看完了王薇的生命最后一刻,看完了她的鮮血落幕。
那一刻夏白也看了,王薇沒有在舞臺上逃竄,她只是恍惚地看著他們這邊,眼里聚了些神,似乎是想說什么時,墜入了地道。
“會長,我不會去整容。”
“夏白學弟,我也相信你說的。”
“我要干干凈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