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晁錯黔驢技窮的同時,軍功集團也作壁上觀,看劉啟著急上火夠了,不慌不忙地對著劉啟使出了殺手锏,把晁錯逼上了最后的死路。
軍功集團的代表,“丞相青翟、中尉嘉、廷尉歐”三人聯手上表了。
丞相青翟,其實也就是我們之前講到的,在申屠嘉死后繼任丞相的陶青。他是漢高祖功臣陶舍的兒子,象征的是申屠嘉死后軍功集團在朝堂上的話語權。
中尉嘉具體是誰沒有在史書上留下記載,但漢初這一職位一直都為軍功集團所把持,即使不是,中尉這個職位也代表了長安軍這只京師軍隊的態度。
“廷尉歐”說的是廷尉張歐,他是高祖功臣張說的兒子,也曾在劉啟做太子的時候跟隨他,就像文帝時期的宋昌一樣,有著軍功集團代表與皇帝近臣的雙重身份。
這三個人聯袂而來,共同上表,無疑就代表著軍功集團掌控下的整個朝堂與軍隊此時對劉啟的最后通牒
“吳王反逆亡道,欲危宗廟,天下所當共誅”,但,“錯當要斬,父母妻子同產無少長皆棄市。”
“臣請論如法。”
這哪里是在規規矩矩地作為臣子而向皇帝請求啊,分明是在明晃晃地威脅吧
你要是殺了晁錯,那么我們就是你忠心不二的臣子,愿意為你去討伐天下當共誅的吳王。
你要是不愿意的話
那誰未來是我們的皇帝,我們又是誰的臣子,那就說不定了。
這樣的壓力之前,劉啟又能怎么辦呢
“乃使中尉召錯,紿載行市。錯衣朝衣,斬東市。”
曾經意氣風發,為自己的學生所寵信看重的大臣啊,端端正正地穿好了自己的朝服,一絲不茍地理好了自己的儀容,邁上了門外那輛來接他的馬車。
走向了自己最后凄慘卻無奈的命運。
在晁錯列傳的最后,史書還記述了一段劉啟后來和鄧公的對話,借鄧公之口將晁錯之死的利弊分析地淋漓盡致之后,簡潔而意味深長地刻畫了景帝對此的回應。
“景帝默然良久,曰公言善,吾亦恨之。”
這里的恨,很多人認為是悔恨,悔恨自己當年一定要殺了晁錯的追悔莫及,大書特書景帝的失誤,以為是他的一時糊涂。
但真的是悔恨嗎
晁錯的死,效果是立竿見影的,兩大集團迅速為景帝了一切本該的有力支持。
外戚儒吏方面,竇嬰立即將自己所結識的名將名士推薦給了劉啟。袁盎使吳,欒布擊齊,竇嬰自己更是一夜發生了醫學奇跡,突然就不病了,出任了大將軍“守滎陽,監齊趙兵”。
漢初軍功集團方面,原本屯兵不動,裹足不前,在劉啟多次下令之后依舊不肯援助被圍困的梁王劉武的周亞夫也不慢慢吞吞了,立馬“將三十六將軍,往擊吳楚,曲周侯酈寄擊趙”,攻守之勢立刻反轉。
甚至連他的對手吳王劉濞,原本打出的討賊鋤奸清君側的口號,也在晁錯死后失去了正確性。一句“我已為東帝,尚何誰拜”,直接將自己置于謀逆的位置,徹底失去了大義的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