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緩慢的貼近來到了它的終點。
日光在孤獨的一只人影旁又送來了另一只人影,盛景郁玉身長立,拿著水在鹿昭面前站定,筆直的身形就像是日光鏤刻出的藝術品。
她銀灰色的眸子平靜而認真,就這樣按照宸宸的指揮將手中的小片沾上了水。
只是沒有人注意到當盛景郁的手指掠過水面的時候,水珠疏忽的掛在了上面。
夏日的悶熱被潑灑的水暫時壓制了下去,山茶花圍城的區域里充滿了涼爽。
而鹿昭的身體是熱的。
被帶起的水珠順著盛景郁的手指往下墜落去,如同冰掉入了火里,乍時間騰起了一層白霧。
而白霧里,是海風裹著荔枝浮沉飄搖的味道。
風來的不是時候,卷著這些味道統統涌進了盛景郁的鼻腔。
長發浮動,因為靠得太近,熱意烘得氣味紛紛不安分起來。
晨光無形,如海風一般。
夏日那令人躁動的熱意,又似荔枝發酵飄散出的酒精,令人沉迷。
日光從花間傾瀉而下,明明一切都跟昨日一樣,卻又好像跟昨日完全不一樣了。
盛景郁目光定定,一時不知道是這個人身上的aha氛圍太過強烈,還是真如程辛說的那樣,這些年從未接觸過任何aha的她,對鹿昭的味道太過敏感渴望。
海風推著涼意掠過,盛景郁并沒有停下手里的動作。
水溶解了味道乘風擴散,她就像是一個在自焚的人,在不斷的給自己添著柴火。
盛景郁冷靜的知道這是錯誤的。
可理智也在自我打架。
“啪嗒。”
當第三滴水珠落在鼻尖,鹿昭終于察覺到了一絲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她感覺自己的頭發應該已經打濕到了該有的狀態,按道理來說應可以了。
可為什么盛景郁還沒有離開
素白的山茶搖曳在風中,鹿昭轉過的視線跟盛景郁的眸子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對,皆是茫然無措。
太陽如一面可以反射一切的鏡子,向整個大地投去直白的光。
安靜的山茶樹叢被這光照的開闊,光影中浮動著越界的曖昧。
風吹拂而過,幾朵山茶終于不堪水珠的重量驟然落下,素白的落在了盛景郁的發間。
她灰銀色的眸子就這樣微微抬著,一如這別名為斷頭花的山茶一般,清冷中鋪滿了易碎感,不知道在為什么人而迷失。
會是什么人呢
鹿昭微微瞇起了眼,感覺自己好像要看懂了什么,接著就被宸宸的聲音打斷了。
“好,保持這個狀態,阿昭”
宸宸很是滿意此刻鹿昭呈現出的狀態。
還不被人知道的,還偷偷拍了張此刻鹿昭跟盛景郁互動的畫面。
本來她只是那這張照片試一試調整的參數,卻沒想到意外的令人驚艷。
水霧將山花附近打下了一層與世隔絕的清涼,她們站在那世界的里面,相同的白色點綴著山茶花瓣,漂亮得不可方物。
可為什么明明只是剛剛認識了不到兩天的陌生人,卻能讓人覺得這樣絕配呢
日上三竿,安靜的洋房里終于傳來了腳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