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楓友善的態度給了鐘藝一點信心,她應該,能順利夠融入這個世界。
見鐘藝還算喜歡糖塊,寧楓盤膝而坐,隨手將剩余的雪塊碎渣捏在一起,淡淡問道,“你一直都待在治療儀里嗎”
鐘藝放松多了,她手里捧著小兔子,口中甜滋滋的含著糖塊,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笑,“嗯。”
“會覺得孤獨嗎”寧楓繼續問。
鐘藝點頭,頓了一下又搖了搖頭,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雪兔子,小聲回答,“媽媽隔幾天就會來看我,會和我說說話,所以也不是特別孤獨。”
“”寧楓默默無言,垂眸不語的模樣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殘留的碎雪在青年修長白皙的手掌融化為水滴緩緩滑落,滴答滴答。
寧楓眼前忽然閃過許多單調死寂的畫面,空曠純白的房間,永遠只有自己一人的孤寂,只有抽血服藥時才會出現的那些包裹嚴實看不見臉的人,還有每年見到一次的父母。
這就是他的前十八年。
十八年實在太久了,久到寧楓夢中還會反復回到那個純白的房間,可又好像很短,因為來到巨樹森林后幾個月的經歷就要比那十八年千倍百倍的精彩豐富。
“以后,都會好的。”寧楓嗓音低緩的輕語,似乎在告訴鐘藝,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再走兩天,就能到家了。”
不大的空間再次恢復寂靜,只有取暖裝置散發著柔柔的光暈。
過了一會,大黑狼悄悄睜眼,冰藍眼眸映著微光,看向窩在自己黝黑皮毛上的青年,毛絨絨的大尾巴動了動蓋在他的腰腹。
司南敏銳察覺到寧楓對鐘藝的態度有些不同,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溫和,他想不通為什么,但更讓司南在意的是寧楓身上的孤獨感讓他的心臟莫名有些刺痛。
大黑狼悄悄動了動,將青年完全圈在自己柔軟的腹部,也更加緊密。
兩日后,暴風雪再次席卷而來。
在巨樹森林的邊緣地帶,與之相連的崇山峻嶺覆蓋著皚皚白雪。
某處極為隱蔽的山洞深處,幽暗的洞穴內火光照著巖石壁隱隱泛紅,很多皮毛雜亂狼狽的動物聚集在一起相互依偎著取暖,狼狽虛弱的模樣,寂靜的可怕。
不乏有許多體格龐大的棕熊黑熊,柔弱的負鼠就窩在他們旁邊,緊挨著的縫隙間還有蜜獾、小鹿等等,甚至還有鱗片銳利的蝰蛇盤踞著。
他們物種不一,且數量眾多,卻正是以挖礦打鐵為生的鐵山部落,此刻因為饑餓而虛弱混亂的聚在一起。
他們數量雖然眾多,卻沒人說話,也沒人動,只有火堆靜靜燃燒的噼啪聲,以及雜亂的呼吸聲,寂靜的可怕。
忽然,隧道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火堆邊的棕熊猛然抬起頭,隱約看到了那幾人的影子,他立刻變回高大壯碩的男人模樣,大步迎了上去。
看清回來的人正是探索隊,男人回頭看了看窩在一起休息的族人們,最終選擇帶著歸來的這幾人順著隧道走入另一個狹窄空置的洞穴。
男人不僅長得壯碩,嗓音也很粗獷沙啞,他的語氣暗含急切,盡力壓低聲音問道“找到了嗎”
結伴回來的幾個獸人渾身都在發抖,虛弱得很,臉色更是被凍得發白,幾大碗熱水下肚才緩過來一些。
領頭的獸人渾身纏滿了獸皮衣,夾雜著顆粒般晶瑩奪命的碎雪,冷的牙齒發顫,“少族長,我們是找到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