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似乎察覺了什么,他揉著眼睛坐起身,基地產出的毯子從肩頭滑落,青綠眼眸有些迷蒙的看向身側的司南,清亮的嗓音有些沙啞,“嗯怎么了”
司南微微垂眸,還是如實告知外面,有動靜。”
寧楓一怔,目光從司南頭頂的獸耳掠過,他很清楚半獸人的狀態可以加強特定的能力,沒有猶豫的信任了他,“我去看看。”
司南條件反射的就想阻攔,但寧楓卻先一步按住他,極為認真叮囑道“把鐘藝叫起來,保持警惕,我去看看,馬上回來。”
雪洞外狂驟風雪席卷,猶如森寒刀刃刮肉般呼嘯,聽起來像極了某種野獸斷斷續續的哀嚎,松軟的新雪已經掩埋到寧楓的腰腹。
剛從雪洞出來,寧楓就被吹了個透心涼,轉瞬變成巨大白狼來抵御嚴寒,四肢卻還是陷在雪中,行動極為困難,透骨寒涼沒過幾秒就穿透了皮毛侵入骨縫。
白狼拔出前肢,擠開雪堆,努力移動,他迎著寒風抬頭,卻只能看到漫天風雪中高大漆黑的巨樹隱隱約約的晃動,其余竟然全是一片蒼茫灰白。
抬頭不見天,只有暴雪,難以用語言描繪的孤寂蒼茫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壓了下來。
沒有方向,沒有路標
周圍的雪景時刻隨風變化,任何生物留下的腳印與氣息轉瞬就能被風雪銷毀,視力能見度不足兩米,迷路是不可避免的。
厚實的獸皮衣包裹著獸人凍僵的身體,雪中趕路的二人都只露出一雙眼睛,睫毛上掛著寒霜,眼前模糊一片頭腦幾乎停止運轉,好在有繩索捆扎著他們的腰,只需要跟著前面的人埋頭趕路就好。
而開路的是一頭毛發雜亂的棕熊,新雪極為松軟,他的每一步都走的極為艱難,但此刻,幾人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一定要回去,就算是死,尸體也要回到族里。
盡管,這個希望已經極為渺茫
白狼依靠著靈敏的聽覺尋聲響在濃霧一樣的暴雪中費力搜尋,四肢深陷雪中的困境讓寧楓的速度比平日慢了許多,好在最終找到了這一熊二人。
當他看清眼前這一幕,脊背毛發似乎被風雪吹透,隱隱發寒。
哀風呼嘯,帶頭的棕熊以為自己頂著風就是在向前直走,實際上無法保持平衡的厚雪早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他的方向,漫天的飛雪更阻礙了視線,讓他最終只能像無頭蒼蠅一般繞著圈子在這個范圍內打轉。
如果沒有外力,他們會一直走在自認為正確的路上,要么體力耗盡的累死,要么失溫被凍死,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永遠都走不出這個冰雪牢籠。
白狼被寒風吹的皮毛凌亂,毫不遲疑的趟過積雪,向著一熊二人艱難走去,只是沒等他靠近,開路的棕熊突然毫無預兆的佝僂下去,轟然陷入雪中。
眼看著棕熊后面那二人還在無知無覺的往前走,也顧不得會嚇到他們,白狼仰頭發出了短促的示警聲。
另一邊,司南叫醒了鐘藝,而后盡可能的將雪洞擴大,又翻出更多的保溫毯,加熱了一些溫水。
鐘藝吸了吸鼻子,緊緊的裹著大衣和二層毯子,依舊冷的臉色發白,暴風雪的夜晚真的太冷了,透骨得寒涼從頭頂和骨縫刺入身體,本就體弱多鐘藝頭疼的厲害。
司南沒心情關注其他,他反復看著時間,已經過去十二分鐘了寧楓還沒回來,他的心臟越跳越快,極度不安的感覺讓他心慌。
此刻,司南隱約聽到了白狼的聲音,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他的眉頭緊鎖迅速起身移開了用來堵住雪洞口的堅實雪塊,大片雪花打著旋落了進來。
“你在這待著,不要出去。”司南頭也沒回的啞聲叮囑了鐘藝一句,也沒等她反應就鉆了出去,寒風刀割似的迎面刮著臉。
可司南顧不上這些痛感與寒冷,因為此刻,他睜大眼也只能看到一片混沌雪霧。
心臟猛然縮緊,司南怎么也想不到不到十五分鐘分鐘,寧楓留下的的腳印,竟然就被風雪掩埋無蹤了
他根本無法確認寧楓去了哪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