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泉鏡花是討厭殺人的。如果可以,她這輩子都不愿再掠奪任何一條人命。
安室透的腦海中時時刻刻都繃著一根弦,而此刻,在看到中島敦的異常臉色時,這根弦斷了。要出事
耳朵敏銳地在各種慌亂的人聲中捕捉到“噌”的拔刀聲時。他大跨一步,擋在正廳通往會客室的唯一通道上,死死地把守著這道關卡。
無論如何,保護市民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保住命,剩下的交給法律審判。安室透不知道事情為什么會演變成這樣,但他要保護鶴見述。
是他點頭帶阿鶴上來的,無論阿鶴做了什么,責任都可以在事后追究,至少要先確保安全再說了,他根本不信阿鶴會出手傷人。
天天只會黏人要貼貼的小奶貓,他哪懂什么是利爪
泉鏡花的速度實在太快,安室透不敢保證自己能夠及時攔下她,更別提他身旁還有兩名偵探社的成員在虎視眈眈
“別亂來”
“快停下”
“究竟怎么了”
勸阻聲、呵止聲、搞不清楚狀況的問詢聲。
泉鏡花和安室透同時抬手,一人持刀,一人握拳,眨眼間就要碰上。國木田準備出手攔下鏡花,同時制住安室透。
一片混亂中,有著海藻般黑發卷發的男人發出“哇哦”的感嘆聲,不進反退,余光卻瞥向了被陽光
籠罩的那張會客桌。
嚴格說起來,太宰治看的不是中島敦,而是中島敦對面一動不動的鶴見述。
中島敦已然從腦子一片空白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抬眼一瞧,嚇得破音“鏡花,不要”
“停下。”
千鈞一發之際,一聲很輕、很細微的命令在會客室中響起。這聲音太輕,混在雜亂的聲音里,除了時刻專注著他的太宰治和離他最近的中島敦,無人能夠聽清。
這命令仿佛自靈魂深處而起,所有人止住了動作,身體一僵。
鶴見述無需回頭,也知道身后正在發生什么事。他有一瞬的茫然,透哥他會受傷嗎他會死嗎
不行,不可以
他絕不允許
透哥透哥
黑發少年金眸渙散,暗色慢慢覆蓋清明的眼底,他咬著手指想要止住發抖,卻無濟于事。
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的臉色倏地變了,幾乎同時箭步沖上前。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
鶴見述惶恐到極點,他又記起這混亂局面的始作俑者正是他自己。
若不是他故意捉弄中島敦,想著報“沒能及時認出他的仇”,怎么會真的嚇到中島敦
他算過時間了,考慮到中島敦的精神抗性,一秒鐘,足夠中島敦看清“鶴見述是書,中島敦是路標”,能小小地嚇他一跳又不至于陷入精神混亂。
但鶴見述沒想到,中島敦的精神力如此優秀,他的天賦絕世罕見,竟然能與他建立起短暫的精神鏈接。
盡管只有一秒,鶴見述就及時停止和中斷了鏈接,中島敦還是受到了沖擊。并且,大概也看到了一些鶴見述本不想讓他看見的畫面。
黑歷史被看光,回過神來,在意的人也被刀鋒指著。
精神鏈接是雙向的,中島敦受到的壓力來自于外力,他抗住了。鶴見述被影響,受到了壓力來自于內在,他沒能抗住。
一直壓抑著陰暗面的侵擾,總會有爆發的那一刻。鶴見述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負面情緒。他在失控邊緣徘徊,卻仍殘存理智。
不可以,我不能鶴見述喘息著狠狠掐了自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