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相擁得極近,來自安室透的體溫燙得鶴見述一個哆嗦。不是安室透的體溫太高,是他的體溫太低了。
雨被寬大的黑傘隔絕在外,鶴見述連噼里啪啦的雨聲都聽不見,耳朵里只能聽見安室透稍快的心跳。
“嗯阿鶴,為什么不去躲雨呢。”安室透輕輕摸了摸少年的臉頰,冰涼一片。
鶴見述抱著男人的腰,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輕聲道“我怕我換個地方,你就找不到我了。”
安室透一頓,有片刻沉默。所有因為心疼他不愛惜自己,而沒來得及說出的責怪話語,都再也說不出口了。
黑發少年像嬌嬌小貓一樣蹭了蹭他的衣襟,在安室透的懷里仰起臉。額發的水珠順著面頰滑落,從線條清晰的下頜,脖頸,鎖骨,一路滾進衣襟內。
他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唯有那雙異于常人的燦金色眼眸,像被水洗過一樣,越發澄澈透亮。望過來的這一眼,帶著藏不住的期盼和忐忑。
“你要收留我嗎”鶴見述輕聲問道,就像撿一只流浪貓一樣。安室透呼吸一滯,心臟像是被狠狠握了一下,泛著絲絲麻麻的抽疼。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眼圈有點紅。他倏地抱緊了鶴見述,不讓少年有從自己懷中逃脫的可能。
不是收留。
鶴見述微微睜大眼“你不要我”
“錯,再猜。”安室透微微低頭,男人熾熱的鼻息撲在少年的耳廓邊上。他親眼瞧見少年的耳根一秒就變得通紅了。
或許是安室透的大衣保暖效果好,或許是安室透本人的體溫將他烘得暖乎乎的。鶴見述開始覺得有點熱,被男人的氣息拂過的肌膚,都讓他忍不住想要瑟縮。
鶴見述“我猜不到”
安室透既然這樣,我只說一遍,阿鶴要記住。
“嗯”
安室透溫聲道“不是收留,我是來帶你回家的。阿鶴,你才不是什么小流浪貓,你本來就有家。
安室透將少年單臂抱起,讓他安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撐著傘。
r他朝不遠處的馬自達走去,步子邁得很大,但也很穩。路旁的積水、飛濺的雨水,都離鶴見述遠遠的。
鶴見述還在發愣,腦子不是很清醒,竟然結結巴巴地問道“我我我有家嗎”
安室透說“我在橫濱的固定房產不多,鑰匙不是已經在你手上了嗎東京的這間公寓,回去我
就多配一把鑰匙,也交給你,好不好
他想了想,這些都是臥底期間購置的單身公寓,短期住一住還好。可要想長期和阿鶴一起生活,還是簡陋了點。
等脫離了這個身份,總要辦新房的。
安室透又補充道以后會買更好的房子給你的,到時候,房子的另一個主人也是你,所以也是你家。
只不過,這就不是普通的同居了,是以結婚為前提的同居。
鶴見述一點兒也沒有發現,抱著他的男人此時滿腦子都是結婚后的大小事務。他還沉浸在有家了的快樂里。
安室透滿臉嚴肅,腦子里正在頭腦風暴。
阿鶴喜歡游戲,要有一間游戲屋。房子里要有大大的電視屏幕,就放在地上,方便他鉆進鉆出,免得又差一點摔倒
他已經飛快順著這個思路,把新房的大概布局想了一遍。再順著新房,想到了求婚和結婚的各種事宜上,
對兩人連交往都還沒有的事,選擇性失憶。
安室透一邊思緒翻飛亂想,另一邊卻也穩穩地把人送進了后座。鶴見述被塞進后座,安室透還翻了一條毛毯出來,把貓裹得嚴嚴實實。
安室透收了傘,坐進駕駛座,把暖氣打高。他正要啟動車子,身后卻傳來些許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