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則來到寧羨身邊,壓低嗓音輕聲說“這幾題的答案也太多了,寫這么久你手肯定酸了要不,你先講著我幫你寫最后一道題。”
寧羨沒有看江嵐的眼睛,只是垂眼看著指腹上的白色粉筆灰。
過了兩三秒,回應道“好。”
等到江嵐接過試卷,往黑板另一側走了好多步,才聽見身后寧羨的聲音“江嵐,謝謝你。”
聲音依然緩慢平和,但由于教室里太過安靜,寧羨也未曾刻意壓低聲音,前幾排的同學都能聽見。
“嗯寧羨怎么突然給江嵐說謝謝。”
“你沒看到江嵐手上拿著試卷嗎,這架勢明顯是要幫寧羨板書答案啊。”
“不是吧,江嵐這才轉班多少天,就和寧羨的關系這么好了”
第一排的黎枝小聲低語“關鍵不是江嵐吧,最奇怪的難道不是寧羨嗎江嵐要幫她寫,她居然真的接受了誒。說起來,上學期我有一回好心想幫寧羨擦黑板,都被她拒絕了。”
有人反駁“哎,其實也沒什么好奇怪的,畢竟是寧羨嘛。像她這種人,無論做出什么事,我都覺得挺合理。”
“好像也是”
有了許世這個前車之鑒,同學們深知禍從口出這個道理,都把聲音壓低到只有彼此能聽到的程度,謹防被寧羨聽見。
江嵐沒聽到這些議論,她只是頓住腳步
,稍稍愣了愣。
不明白行事一向低調的寧羨,為什么會站在講臺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她說謝謝。
很快,江嵐就達成了自我和解。
肯定是因為,寧羨想幫她在同學們面前立起樂于助人的人設,用來沖淡下午那件事給大家留下的印象。
但實際上,江嵐并不在意別人會怎么想,又會怎樣看她。
她還沒這么脆弱。
所以,其實寧羨不用刻意幫她做什么,不用事事細致入微,也不用這么好。
江嵐的思緒千回百轉,等到真正回過神來,看向寧羨時,最終卻什么都沒說,只是笑笑“不用謝。”
然后拿起粉筆,往黑板上寫板書。
她把說不出什么話的最大原因,歸結于這里是教室,是嚴肅的講臺,而不是她抒發感想的地方。
反正,江嵐絕對不可能承認。
當她轉過身,驀地發現寧羨并沒有走上講臺講題,還是保持著原先的姿態,待在那里靜靜望著她時,腦子里的確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詭計多端。太詭計多端了。
江嵐覺得直女的套路巨深。
但實際上,江嵐一分鐘前走上講臺幫忙寫板書的行為,落在寧羨眼里,才是真正的套路深。
并且,寧羨不是因為想幫江嵐立人設,所以刻意沒有壓低聲音道謝,而是因為
剛才,江嵐離她太近了。
近到能夠聞到江嵐身上那股溫暖之中,略微帶著柔潤絲絨質感的玫瑰楓糖香。
近到讓她思維滯緩,難以做到平靜思考。
一瞬間忘記了應該壓低聲音,也忘了到底該講出什么話。
直到江嵐拿著試卷走了好遠,寧羨聞見空氣里淡淡的檀香木尾調,才發現原來過去了這么些年,江嵐用的依然還是這款香。
只可惜,她能記住的事情實在太少,記憶里有關香水的知識也乏善可陳,所以注定無法知悉,這款香到底擁有怎樣一個好聽的名字。
正如同,江嵐的記憶里并沒有她。
不過,寧羨絲毫沒有感覺到沮喪,她的心情很不錯,站在講臺上從容講完了數學題。
然后拉開椅子,跟往常每一次幫老師守課一樣,坐在教師專用椅上看書,寫字,做筆記。
偶爾抬起頭,用目光巡視教室,維持自習課的秩序。
只不過,這次寧羨抬頭的頻率,稍稍比從前多幾次。
很微小的一個細節,卻意外地被心比凱旋門還寬的顧半夏給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