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空氣十分安靜。
暗紅光線滲進來,映在寧羨的臉龐上,是深深淺淺透著點兒昏昧的光暈。
很有一種河水波紋起伏,霓虹燈影倒在水面上的綺麗感。
江嵐甚至能夠看到一場夜雨,聽見雨滴砸入河面,在流動聲中濺開的聲響。
一幅漂浮著幻影,極具眩暈感的場景。
說得淺近些,江嵐有種活在夢里的感覺。
因為和她同處在暗紅光線下的寧羨,正在抬眼看著自己,用安靜的眼神,近在咫尺的呼吸。
過分靠近的距離,依稀能夠聞見寧羨身上那股干凈冷冽的香氣。
寧羨拿著杯子,冰冰涼涼的嗓音,對她說“請官人飲。”
江嵐的視線卻正好落在寧羨微張的嘴唇上,心里想著,杯子里沒有酒,戲也是假戲,她該飲什么
于是江嵐遲遲沒有回應。
她只是感受著越發黏膩稀薄的空氣,以及臉龐漫開的燥意,很想從這塊紅布里逃離。
再這么待下去,就要被同桌聽見她毫無規律可言的心跳聲了。
江嵐本想揭開布透會兒氣,然而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音調頗高的怒喝聲“怎么又是你們”
這道嗓音太過尖銳,別說把其他人嚇一跳了。
就連向來沉著冷靜的寧羨,都下意識想扯下紅布,循著聲源處看一眼。
兩人想到一塊兒去了。
但很不巧,寧羨和江嵐扯掉紅布的手,不是同一只。
江嵐用右手扯,寧羨用的是左手,選擇的方式都是往下扯,起到的效果卻很奇妙。
“砰”
她倆一左一右同時往下扯,不僅沒把紅布給扯掉,反倒把布給繃得更緊了。
繃在頭頂上的力道驟然加重,江嵐和寧羨猝不及防,腦袋往里偏,撞到了一起。
草。
感受到額頭相抵的溫度后,江嵐壓抑不住內心的生草,一句國粹險些脫口而出。
咬住舌尖,才勉強咽下。
寧羨也沒料到,居然會發生這種變故。
下意識扶住江嵐肩膀的右手,也是倏地僵住了。
兩人被紅布罩著,額頭抵著額頭,在狹窄空間里聽見了很重的心跳聲,卻因為心里有鬼,都以為是自己的。
不會被她聽見了吧
江嵐和寧羨同時想。
江嵐還不是很習慣這種有鬼的感覺,所以比寧羨反應更快,強自鎮定抬起手,想把這塊該死的布給扯下來。
誰知,另一只手居然比她更快。
周嶼把女老師往這邊帶,一邊伸手去扯蓋在寧羨和江嵐頭頂上的紅布,一邊解釋著“老師,我們真的是在借用這個教室演戲,沒干別的什么,你看這不是倆”
扯下紅布的一瞬間,“女生”兩個字卡在周嶼的嗓子眼里,擠不出來了。
已經離開了空教室,走了好一截路,周嶼還在對剛才那場面展開點評。
“我覺得吧,就憑那老師眼珠子的瞪出程度,我們這話劇在給人以震撼這方面,就已經領先別的班一大截了。”
寧羨用看死人般的眼神,淡淡地看著周嶼,難為周嶼還能繼續說下去“要我說,我看我們這話劇行,不比之
前演得最好的那一屆差。”
宋靜書初中沒在一中念書,覺得挺怪,“哪一屆啊演話劇而已,這也能分出個排名嗎。”
“當然了,我們學校兩年前在元旦晚會上辦的那幾出英語話劇,被好多領導點名表揚了,差點還送到市里去演了呢。”
周嶼之所以印象深刻,主要還是因為當時她也參演了其中某部話劇。
江嵐也記得這件事。
畢竟當時她們班排演的話劇是愛麗絲夢游仙境,她被迫獻出熒幕首秀,扮演愛麗絲。
費心費力排演了好久,最后得到的獎項也還算不錯。
得的是一等獎,僅次于排演魔王子那個班。
林嘉怡感慨“那年話劇的質量是真的高,尤其是三班排的那個魔王子。我一個有手機的人,都沒玩手機,坐在那里把整部戲給看完了。”
“還好吧。”
作為那年得了二等獎的班級,周嶼開始酸了,“其實我覺得他們那劇本一般,演得也挺一般的,只是最后彈鋼琴的那段還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