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得咬牙切齒,“是一條他媽的只會狂吠的蠢狗。”
“我不該生氣嗎”他又輕聲反問。
昂丁沒有回答,它沉默地低頭站在那兒,紐扣做的眼睛望著地毯。仔細看去,就能發現它的脖子和肩頸連接處,針腳已經開始松動,從里面鉆出一絲發黃的棉絮來。
鴆好似也沒指望得到什么回答,他又笑起來,“縫隙是個好地方,讓他們待在這里吧,狗咬狗,一嘴毛哦不,人打人,打死人。”
他似是被自己幽默到了,又輕笑了笑,“我可得走了。”
語畢,他迆迆然轉身離開。
大門再度開啟,鴆理了理衣襟,主動走進了那風雪里。悠揚的音樂還在身后流淌,他走得不急也不慢,而不過是片刻功夫,外面的柏油路上竟已落滿了雪花。
突然,一聲槍響穿透風雪。
“砰”子彈擦著鴆的帽檐擊中柏油路,濺起紛飛雪花。如果不是鴆躲得夠快,就要中槍了。他的眸光冷了冷,微微側頭往后看,沒有戴口罩的臉遮擋在黑夜和帽檐的陰影下,神秘莫測。
這一次鴆沒有再廢話,而是保持著背對著回眸看他的姿勢,沖他點頭致意。那嘴角甚至往上勾了勾,充滿了冷色調的嘲諷。
回應他的是“砰、砰”的槍響。
子彈劃破夜空,正中鴆的心臟,卻又瞬間洞穿而過。黎錚微微瞇起眼,只見鴆的身影如同煙霧消散,剎那間便消失在原地。
二樓,燕月明也聽到了外面的槍聲,但他們所處的房間并不朝向柏油路,所以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只能看到外面突然下起了雪。
不一會兒,黎錚回來了。
他從窗外原路返回,縱身一躍,帥氣落地。聞人景瞥見他腰間別著的槍,這槍是剛才那個男人的,如今出現在黎錚身上,誰贏誰輸一目了然,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問了一句,“怎么樣了”
黎錚笑了笑,意味不明,“鴆跑了。”
燕月明錯愕,“他不是要殺我嗎我還沒死呢,他怎么跑了”
聞人景從剛才起就一直在房間里踱步思考,此刻突然靈光乍現,“糟糕,他是不是在現實世界還有什么安排”
只要有了一個頭緒
,理清楚思路就是很快的事情。聞人景繼續道“現在搜救部最強的一隊和四隊大量人手都被拖在縫隙里,因為通訊隔絕,就算城里出了事,一時半會兒也是聯系不上的。閻隊倒是還在上方城,但搜救部必定會密切關注花園路的動靜,一旦得知我們不見了,必定也會派人來縫隙里尋找。到時候,城里的人手就少了。”
燕月明心中一凜,“這還是計調虎離山聲東擊西”
聞人景鄭重點頭,“不得不承認,鴆的實力雖然減弱了,但比起前兩次來,他好像變得更陰險、更詭計多端了。”
這時,黎錚慢條斯理地說道“變得更像一個人了。”
燕月明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變得更像一個人了,是指思維方式、行事風格更像人類了
驀地,他想到了什么,忙問“學長你猜到了嗎”聞人景也趕忙看過去,只見黎錚看了眼窗外的風雪,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他“你覺得你父母整天不著家,在忙些什么”
不等聞人景回答,他又道“大人的世界就是這樣,充滿了爾虞我詐。”
燕月明精神一震,他想起來了,聞人景的爸媽都在氣相局任職來著。
另一邊,氣相局。
蘇洄之從播音室出來,將手里的稿子和水杯遞給助理,又接過他手中的外衣披上,照舊說了聲“謝謝”。他永遠這樣,無論面對的是指揮部的高層還是一個普通的工作人員,皆一視同仁。所以哪怕是在氣相局內部,他都擁有著超高的人氣。
“蘇主播辛苦了。”
在一疊聲的招呼聲中,他保持著微笑離開播音部,助理則快步跟在旁邊跟他稟報今天的事務,“最近過節,粉絲送到氣相局的禮物又多了好幾倍。雖然已經再三說明不收禮了,但還是擋不住。我就按老規矩,信件留下,其余送到救助站”